结果...
等待澜相怡挑了一身新红裙换上,飞梳妆完。刚走出怡心院,便踏上通往府门的长廊。不远处竟真出现了一蓝一黑的身影。
分别是垂眸赏鱼的李翎、入神沉思的慕青,以及李翎身侧欲哭无泪的慕青。显然是没能走远被抓回来的。而见到浅蓝袍公子在长廊赏鱼等人的这一幕,茉香满脸愕然。
“他若是个哑巴就好了。”唯有澜相怡,摇头眨眼,内心感叹眼前画面绝美,摇了摇头,又惋惜补充道:“不对,若是能有人萧二公子三成温润品性,那才算是真的好。”
唯有茉香表情怪异地瞥了一眼身侧惋惜李翎不是哑巴的澜相怡,内心感受几乎与她此刻愕然的表情一样复杂。
最后,澜相怡走过去唤了他一声。原本表情严肃的李翎迅速切换了脸色,抬眼端详了她一眼,原本还有些紧绷的脸似乎缓和了几分,但也只淡淡吐出两个字:“真慢。”
“... ...”
晨风拂过,吹动了少年的马尾。只见他扭身、负手,带着慕青终于动身继续往前走。澜相怡目睹着他背影,气笑了:“嫌慢就别等。”
澜相怡嘴中嘟喃着这五个字,便小跑跟了上去。
澜府大门前,彼时澜衍已经先一步到了,站在他跟前的则是澜毅。
澜毅拍了拍澜衍的肩膀,道:“关于翎儿此行的事,我昨日也寻你说了。二弟,你得尽量配合。”
“大哥放心便是,弟弟会记在心上。”澜衍点头,忽问:“只是,这场寺庙的戏,刺客那方,究竟是由谁家主导?”
“暂不清楚,但有萧家一份,不过他们只负责转移至医庄。我猜...应该是那位老爷子...”澜毅道:“据说那面具也是他寻关系,托人废了好些功夫做的。”
澜衍震惊:“那老爷子不在咱们府上?”
“怎么可能,咱们府上哪藏得这样的人。他...跟名下统领的那群兵在一起,至于具体在哪不知道,反正...”澜毅话语一顿,似想到了一位乱臣贼子:“某些人恐怕将来要惨了,鲁莽行事,不顾那些盘根错节的势力影响,总会死得很惨。毕竟这次可不光是有兵。”
“什么意思?”
“澜衍。大哥劝你,把握好这次桐伍寺机会。好生劝一下公主。早日放弃那些莫须有的心思,莫要走上与昭王一样的路。否则将来只怕就不是四面楚歌,孤立无援这么简单了。”
“弟弟知道。况且她只是一时被老嬷嬷蒙蔽...早晚会回头的。”
“最好是如此。”
说至此,澜衍垂眸沉吟片刻,问:“只是,不需告诉相怡吗?”
澜毅奇怪道:“为何要告知?此事本就与她无关。”
“她跟李翎...”澜衍给大哥递了一个一言难尽的表情,继续道:“可莫要告诉弟弟,大哥你没看出来。”
澜毅抬手抹了一把不存在的汗,终究还是没把天佑帝关于澜相怡婚事的打算说出来,道:“我又不瞎,怎会看不出来,不就是俩孩子看对眼了。京城这种例子还少了不成?又不是什么大事。况且你自己算算,若是旁人就罢了。李小子有哪不好了?江陵学府齐先生学生、少年中举、家世尚且不论。为人谦和,性子沉稳,不急不躁,懂得隐忍蛰伏。又本是先帝看中的赐婚人选。这是个成大事之人啊!这其中哪条任意拎出来,不给你们这对当岳丈岳母的涨脸?”
“是这样吗?可弟弟我怎么感觉有些不对劲...”
“哪不对劲?不妨我给你举一个例子。龚家龚尚书,他如今兼任内阁职务,据说在争下任内阁首辅。虽说他几个儿子很是平庸,但可不代表他也一样。关于龚尚书这个人,有一件事朝中只有极少数人知道,恰好我就知道一点。你可知,龚尚书年轻时师承何人?”
“何人?”
“齐老先生,名义上他可是李翎同门师兄。此事据说他连家中那些不争气的儿子们也不曾说过。”澜毅道:“澜衍,你大哥我是没女儿。我要是有女儿,我能在这劝你?早找寻老爷子订亲去了。知足吧,江陵学府多少学生科举被榜下捉婿,而今现成送你一个,你倒还嫌起来了?”
“怎么会...我当年求人拜佛地想进江陵学府,学府小厮还将我赶出来了呢,而今哪有本事嫌弃人家?”
“这不就是对了。”澜毅一拍手,道:“对于相怡这件事,你最好管住嘴,莫要说。不然只怕她会坏事。行了,此事不便再议,往后再谈。”
“... ...”
澜毅一句‘不便再议’,算是将二弟澜衍勉强打发了。
澜府兄弟二人,用着仅二人才可听见的语调,说着一些旁人难以听清的悄悄话。在此刻已然来到府门前的澜相怡几人看来,两位中年长辈小心翼翼地凑着耳朵,各自板着一张严肃脸说着悄悄话的样子,可谓滑稽极了。
这是有多怕被人听了去,才会这么谨慎到已有些离奇好笑的地步?
澜相怡瞧着马车前的二人,表情有些一言难尽:“大伯平日那么威严正经,父亲平日也是一位正经温润的男子。怎么这样的两人,凑一块就显得那么...”
“幼稚?”李翎接下了澜相怡未完的话,道:“他们总共也没多老,不过都才三十多岁,还没到四十。如此不挺正常?莫要把他们想得有多高大威严。莫忘了咱们爹娘生我们的时候,连及冠不到。真算起来,至今未成婚的我们才是老的。”
“不必提醒我年岁大了。而且你莫忘了,你还比我大一岁。”澜相怡扭头看向他,突然道:“鹤子翎,你不觉得你很像个小老头?”
李翎不以为然:“不觉得,我认为我身心都很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