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相怡瞪着一双大眼盯着他们兄弟,疯狂眨眼。随即又扭头忙看向了就自己身侧,表情无语的李翎。周围的下人早在入府后就散了,茉香红月、慕青他们也去帮她去准备收拾了。似乎是大伯刚入府,就与他们说了怡心院的事。所以他们先行过去了。
因而,此刻只有他们四个人。而李翎虽未出声,但表情也是一言难尽。这对澜家兄弟竟当着他们两个小辈的面密谋?
“至于翎儿你,”澜毅看了过来道,“我那外出游学的长子,他院中的书斋内留着一张床,那房间一直空着,你便暂歇在那吧。”
李翎拱手道:“小子在此谢过澜伯的收留之恩。”
之后澜毅负手先行走了,澜衍目送兄长稍显疲惫的背影。沉默半晌,方才重新理好情绪,看向身侧两个小辈。
“子翎,你随我一道吧。待我先行送相怡去怡心院。之后便送你去我那大侄的书斋。这点小事,便不必多劳烦谁了。往后在澜府若有疑问,尽管来问我。我虽不及兄长,年轻时同你父亲关系要好,但终究也是澜家人。你亦可以唤我一声澜叔。”
“在公主府的这些日子里,是我对不住你,害你受了委屈。”
“澜叔不必挂怀,子翎本身也不曾怨过您。您有自己的难言之隐,更何况长公主性子一贯强势,不容被质疑。您作为驸马,难以违背公主意愿。这些,我都懂。所以您不必愧疚。”
李翎说至此,似乎是想到了澜衍那句若有疑问,尽管问他,故而便开口低声询问道:“澜叔,两日后,就该是长公主去桐伍寺的日子,而今咱们都回来澜府。不知桐伍寺一行...还会去吗?”
“会吧。”澜衍道:“以我对栖捂的了解,那是她每年难得能去静下心的机会,她不会因此就改变行程。十几年如一日,她从未想过取消每年去桐伍寺的安排。更何况,相怡确实是与她娘有矛盾。但我与公主并未闹到感情决裂,倘若不出意外,明日她应会命人送来书信,告知后日相约桐伍寺的行程安排及相聚时间。我与相怡每年也都会去,今年即便是为了替老太君的身子康健祈福,也没有道理不去。”
“而且兴许去了,反倒还有机会让她看清那老嬷嬷也说不准。”
李翎点头,似松了口气。而澜相怡看着他,虽不知他为何突然问这个,但觉得这人很奇怪。他似乎希望桐伍寺的行程不被取消。
“... ...”
澜相怡困意上头,伸手拉了拉父亲的袖子,道:“爹。女儿困了...”
当澜相怡说出这句困了,澜衍也没有多言,笑着带他们去歇脚的院子了。
隔日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进怡心院澜相怡的闺房内,她才刚睁开眼,便去开了门。不久后便见茉香前来伺候她洗漱了。
清晨茉香刚帮她盘好发髻,澜相怡正佩戴昨儿就寝时卸下来的首饰呢。刚戴好,屋外便响起了红月的惊呼声。
“不好了郡主,公主府一早送信来了!驸马让您立即去前院饭堂一趟。”
如父亲昨夜所料,母亲真的送信来了。只不过,这道信来得极早。原本昨晚听父亲说依旧要去桐伍寺。她还当说笑,没当一回事。
毕竟自己都回了澜府居住,即便她不想去,母亲也不能拿她如何。可是...
直至她加紧洗漱完去了饭堂。彼时澜府内老太君、澜毅、大伯母、父亲澜衍都在。甚至是李翎都聚集在了一块。偌大的餐桌之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早膳。
他们好似专程等着自己,不等她开口告诉父亲自己不想去桐伍寺。
李翎开口了。
“公主来信了,望郡主与驸马能够在明日巳时之前,抵达桐伍寺前等她。她信中言道:为娘特去向陛下请了假,故而今年会打算在桐伍寺多待几日,共五日时间。望相怡你不要坏了家中每年的日程规矩,为娘希望,你能够在明日如约赶到桐伍寺。”
澜相怡原本不想去,但奈何这句‘为娘’出来,她却不得不去了。她若自称‘本宫’或‘我’,她还能拒绝。可‘为娘’二字搬出来,就是孝道。
一个娘亲的期望,女儿若不应。传出去,那她澜相怡是要被骂不孝的,而在大睦,不孝可比什么失贞恶劣得多,因为失贞不过是被说几句闲话,而大睦律法则是真的有不孝罪。更别谈,这个‘为娘’还是长公主...
“昨儿祖母用的招数,母亲她今日就学了。真是活学活用啊...”
澜相怡轻笑一声,只是这笑颇有些心累。她挺想报官的,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