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幽奴的美目在血河倒映中闪闪发亮,他眨了眨眼,红衣飘动,周身开始散发出丝丝缕缕的幽香:“你听见只需要经历一重考验,自然夸我好,但是,你以为那一重就很容易了?”
藤山木看着玉幽奴,闻着那种怪异的幽香,眼神开始发直,如同被魅惑住心神一般。
亦如空却似乎并不受其影响,他笑了笑,直视玉幽奴的双眼:“不管那一重考验,是易如反掌,还是难如登天,我好像都没必要去做,我不信经过这重考验就能成神,更何况,我根本不想在你这里成神。”
“但……”玉幽奴幽幽道,“你想要真相,想要记忆,不是吗?在此升神,你即可明白了悟。”
这倒是让亦如空无法拒绝。
他想了想,问道:“不知你的考验是什么,难不难,你觉得,我可能通过?”
玉幽奴打量着亦如空,忽然笑道:“如果是以前的十三重考验,想必对你来说都不是问题,只是多耗费些时间罢了,而我的这一重,你好像必输无疑。”
“哦?”亦如空眉梢微动,“不知是怎样厉害的考验,难道是从前的十三种叠加?”
玉幽奴摇头:“只有一重,名为,纵欲。”
亦如空道:“这似乎是你前面所说的十三重中的一种?”
“听来有些像,但又不一样,从前那种,是要你禁欲,不能被魅惑,不可被引诱,可那对你来说太简单了,毕竟,你的眼睛里毫无欲望。”
“那现在呢?”
“现在,是要你纵欲,本真三欲,感官五欲,世俗五欲,情爱六欲,尘世杂欲,若是无有,待我施展幻境之时,你便会被永远困在其中。”
亦如空沉默片刻。
玉幽奴继续道:“如何?是不是觉得很难,想要知难而退了?我见你食不知味,身不裹欲,一副空壳,恐怕不知欲中奥妙?”
亦如空垂眼看了看手里的昙花,轻叹一声:“虽然我不确定你是否真的能困住我,但我确实也不想输掉这朵花。”
玉幽奴道:“你不想输,但不得不输。”
亦如空抬眼,忽然一笑:“你说得对,我的确不甚懂欲,看来这个成神的机会,我要转手让给旁人了。”
他挥袖,将愣神的藤山木捞至手边,递到玉幽奴眼前,道:“由他来替,如何?”
玉幽奴拒绝道:“他可不行,道行微末,幻境还未施展,便已被我的魅惑之术蒙蔽,根本没有资格接受考验。”
亦如空将呆滞的藤山木推开,重新看向玉幽奴:“你方才,好像并没有对我提出用旁人代替受验有所异议,只是说,他不行,是么?”
玉幽奴轻笑道:“你倒是会抓住重点,的确,你可以将昙花送给别人,让那个人来应对考验。”
亦如空点头:“那就好办了。”
玉幽奴疑惑道:“可你要找谁来替?这一方天地,除了我们三个,还有谁?似乎并无其他人。”
亦如空道:“有一个,眼下虽不在此,却是召之即来。”
“哦?”
一处避世的地下洞窟深处,柳玉京看着眼前的画骨神笔,额头沁出凉汗。
金风娆的催符已响了三遍,也不知有什么要紧事,他不是不想回应,实在是有心无力。
自离开亦如空后,他便一头躲进这处隐秘之所,一刻不停地试图炼化画骨神笔,只求有所突破,能掌握神器之妙,不再受制于人。
他心知这神笔有创造小空间之神能,不,甚至不止于此,它恐怕还能够破开前往异界的通道,应空的尖爪,本来正是有此神力。
柳玉京想以此破境,进入异界,躲避即将再次降临的雷劫。
他心中清楚,玄妖之上,便为劫,而他如今,已在将要应劫的临界边缘。
他那便宜师姐金风娆的避劫之法,是让自己止步于玄,只要不提升至劫,便能避开天雷灭体。是以她早早放弃内修,转而专心于阵法外物,用她的吞金吐雾之术,始终把自己的灵力限制在安全范围之内。
但柳玉京不行,他不是金风娆那样的金翅鹫,没有吞金化雾的本事,最重要的是,他本来就不想停下,雷劫之后的天地,他必须看到。
然而操之过急,反生变故,他竟被神笔蕴藏的怪力反噬,以致周身凝滞,寸移不得。
柳玉京咬紧牙关,屡屡尝试突破,可灵脉阻塞,一切挣扎都毫无用处。
画骨神笔仍在不远处凌空漂浮,在灵光之中旋转自如。
柳玉京的周身却如同被坚冰封冻住一般,丝毫动弹不得,甚至还要眼看着自己的灵力被神笔一丝一缕剥离吸收,束手无策。
如今他所在之地,乃是隐秘中的隐秘之所,若无他告知,世上恐怕无人知晓。可惜他现在回应不了金风娆的催符,不然还能求她相救。
真是糟糕,这下怕是自掘坟墓,早知如此,当初还不如把这破笔让给……
等等,亦如空。
对!还有亦如空!
柳玉京心下一喜,自己身上有他施下的咒印,那些奇怪的咒印关联心脉,若咒印被他催动,自己或可解除眼下的困境。
前提是,亦如空得主动催动咒印召唤他。
可偏偏,两人前不久定下了契约,两月之内都不能……
该死,此刻柳玉京忽然恨不得对方言而无信一些,若真等上两月,自己恐怕已被这神笔吸干了!
正绝望间,柳玉京忽然心口一痛。
咒印的光晕,像是一只藏在皮肤之下的萤火虫,此刻,已被远在神明墓穴中的亦如空点亮,隐隐闪烁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