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个儿道:“放心,师尊若给赏赐,我必定与你平分。”
“我说的不是这个,”那矮个白面人犹豫道,“他口口声声说要见师尊,或许别有目的,你如此草率……”
“怕什么?师尊手中的法宝,谁能奈何?”
亦如空催促:“聊完了吗,能否出发了?”
“道友竟如此迫不及待……别着急,咱们这就出发。”
高个儿白面人递过手中的挂青,示意亦如空抓住另一端。
迈入那黑雾漩涡,周遭环境转瞬变化,四面都是一片辨不清方向的浓稠黑雾,亦如空只能跟着挂青的牵引,缓缓前行。
也不知过去多久,鼻端潮湿陈腐的空气,突然变成浓郁的香气。
亦如空抬眼,眼前已不再是一片漆黑,而是一扇雕花木门,隔着窗纸,透出门内的灯火通明。
白面人暧昧地笑着,上前为他推开那扇门。
“道友,请进吧。”
亦如空迈进其中,发现这屋子宽阔无比,青玉铺地,兽皮做毯,灯笼烛台不要钱似的燃遍每个角落,屋子正当中,甚至还有一方铺满花瓣的清池。
数个身着轻衫的少年或坐或站,分散在房间各处,这些少年个个眉清目秀,只是神情呆滞,目光无神,对于亦如空的到来毫无反应。
雕花案桌上燃着香炉,也不知是什么香,香气熏得亦如空胸口发闷。
身后的门已被那白面人关上,环视一周,房中并无那夺魂判官,只有这些死气沉沉的少年。
柳玉京从亦如空袖中游出,探头四看:“这什么判官,还挺会享受的,这地方比彤云楼还浮华……只可惜没个姑娘,尽是些扭捏造作的男人。”
门外传来白面人的声音:“道友稍待,判官大人马上就到。”
亦如空想寻个椅子坐下,见那些圈椅上水光淋淋,不由眉头直皱。
抬眼见屏风后头还有里间,他朝着那处移步,直走到里间的案桌前才停住。
案上地上,到处堆着散落的书简卷册,像是走入了某个读书人的书斋一般,同外头那奢靡浮华的景象,完全是两个样子。
“这里头竟还有一间书房,难不成那判官享乐之余,还会在这里做文章?”柳玉京道。
亦如空随手拿起案上一册书卷,发现蛇妖猜错了,这哪里是什么文章,里头分明都是些勾连交缠,不堪入目的图画。
他翻阅几眼,随手抛开。
蛇妖瞥见内容,倒是来了劲,离了他的手臂,追到桌上去看那图卷。
亦如空看着那追书的蛇:“你说你离开我会浑身剧痛,难不成是骗我的?”
蛇妖恬不知耻道:“会痛是真的,只是痛归痛,这等好东西可不能错过……乖乖,这可是绝版,神冲都城里出高价都寻不到的。”
亦如空不懂那些图画的趣处,只觉得跟在幻境中看见答叵做的那丑事一样,只会叫人烦腻恶心。
人与人为何那般?凡人若是为了族群繁衍倒也罢了,为何要如此沉迷,搞出诸多花样,真是秽亵不堪。
他懒得搭理蛇妖,转而去翻其他书簿,发现那竟全是名册,上面整整齐齐,写满了数不清的名字。
这夺魂判官,难不成还真是记名勾魂的判官?
正出神,忽然听见窗外似有喧闹之声,亦如空放下书簿,走到窗边,支开那窗棂,这才发现,他所处之地乃是一处楼阁,下方竟是行人如织、灯火辉煌的繁华街景。
这是何地?与外界时辰不同,难不成又是幻境?
看着看着,眼前的灯火行人开始摇晃重叠,视线莫名变得模糊不清。
亦如空捏了捏眉心,不对,这房中,似乎有什么影响人感官的东西。
神思浑噩间,身后传来声音:“听说有位佳人在寻我,要主动献身于我,就是你么?”
亦如空转回身去,看见一个朦朦胧胧的人影,那人影头戴獬豸冠,面白微须,打扮得像个官吏,又像个书生。
亦如空暗中掐诀,稳住心神,视线终于恢复清明。
他淡淡一笑:“你就是夺魂判官?比起那殿中的塑像,老了些。”
夺魂判官自诩阅遍美男子无数,今日却是头一次得见这等姿容气度的,一时目眩神迷,双眼发直,半晌才反应过来,答话道:“哦……哦,是我,正是我,那像是多年前塑的了,你放心,如今我虽长了年纪,本事却是一样好用的……”
这时,翻动书页的声音一响,亦如空望向案桌,见那蛇妖正钻在书卷里,用脑袋吃力地翻页,看淫.书看得起劲。
“这条蛇是你的灵宠?”判官眼睛一转,神色暧昧道,“我这本图册可是珍藏,郎君是看过了?可还喜欢?”
亦如空回到案桌旁,垂眼看那如饥似渴读书的蛇:“我不喜欢,这蛇倒是喜欢。”
判官大笑,朝着他凑近:“蛇性本淫,倒也正常,就是不知道,养这淫蛇做灵宠的小郎君,是不是也……”
他说着,作势就要来抚摸亦如空的手,那埋头书卷的蛇却突然暴起,扭转脑袋,一口咬在判官偷偷伸出的手上。
判官哎哟一声,连忙收回手,捧着手腕嘶嘶吸气。
只听那蛇张口道:“会不会说话?什么淫蛇,我这最多叫做风流,你这条淫蠹,才搭得上这个淫字。”
判官脸色一变:“你这蛇……”
亦如空抱起手臂,坦然道:“开门见山,听说你有一方可以夺魂的玉玺,拿出来,我想要。”
判官怀疑自己听错了:“你想要我的本命法宝?就这么,张嘴就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