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退后一步想要转身时,霍珩却突然开口道:“惏依小姐的日子倒是过得滋润,不是去酒楼吃饭,就是去溪边修禊,别人家家事也要掺和一笔,不知今日又去哪里快活了。”
惏依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眼神,觉得他这话透着一股酸味儿。
原来是因为这个才反常的非得让她来,惏依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带着妹妹去瓦舍看杂耍去了。”
惏依语气淡淡,似是不知道他话里的不寻常。
霍珩收回目光,只嗯了一声,好像刚才问那话的人不是他。
惏依假装思索,开口道:“也不只是看了杂耍吧,我还遇到一个公子呢。”
霍珩表面似不在意,耳朵却悄悄竖起,听她的后话。
“不过大人也不认识,想必也不想知道他的身份。”
霍珩:“是谁?”
惏依却突然反问:“大人为什么这么关心我的事?”
“在衙门待久了有些累,听着消遣罢了。”
“我还以为大人心仪我呢。”
惏依说完这话,霍珩却没有反应,房内一时陷入安静。
惏依目光关注着霍珩的表情,看得不甚清晰,便也不多看。
她也只不过是试探霍珩而已,既然对方没有立马反驳,那便多多少少心里对惏依是有好感的。
惏依弯了弯嘴角,好心情的说,“大人忙完早些回府吧,我先走了。”
霍珩这时却动了动身子,依旧没看惏依,“明天还来吗?”
惏依嘴角弧度更大了,“大人想我来我便来。”
霍珩嗯了一声。
惏依拉着门,走之前又转头,“对了,还是告诉大人吧,我继母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给我安排了公子相看,不过我已经告诉她,我有心仪的人了,让她不要再给我安排了。”
惏依走后,霍珩才开始吃饭,今日确实是吃得晚些,早已过了饿意。
霍府是送的有饭菜的,但是他就是不想吃,弦月那纸条把他的心全都打乱了,他心里揪着一股劲,就是非要等着惏依的饭匣来才想吃饭。
他之前从没有过这种感觉,在沙场上和将士待久了,从来都是说话直爽利落,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说话拈酸吃醋的。
白日里小厮传的消息他还没忘,既然那园子是粮商所有,惏依所说的捉奸一事便更不可信。
这说法像是专门应付霍珩的,只是如此,惏依和粮商以及罗侍郎之间的关系便更加可疑。
她究竟是不是林家人,来京城到底是有什么目的?
惏依自是不知道霍珩的矛盾,她高兴于霍珩的反应,感叹自己一番努力接近总算是有些成效,今日她成功的入了这刑部衙门的门,霍珩态度又颇为暧昧,往后她接触到案卷的机会便更多了。
日子就这样过去,转眼便快到了端午,惏依把她想的,通过官府办粥棚来从孙氏买粮一事和袁伯讲了,他觉得可行,只是正如惏依所想,这事缺个契机。
一个让孙钧急于抛售的理由。
袁伯想让松柏跟着孙钧,只是他在京城内没有住处,只住在城外的园子里,这便难以掌握他的行踪,更不用说看他平常都做些什么了。
霍珩也在查孙钧,他的方向却不同,他目前已知直隶省的粮仓花户有问题,不仅盗粮,面对仓房御史责问却倒打一耙,最后反而让御史受了罚。
粮仓花户和粮商。
两者如果有关系,并且互相勾结呢?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霍珩又找上了王起,想要问他一些关于粮仓的事。
照旧是让小厮递了信,夜深时在他家会面。
王起这次倒是颇为配合,霍珩问什么他知道的就答了。
“大人的猜测也有道理,我现在想起来和失火案有关的那几个花户在口音上确实有可疑之处。”
他接着说:“而且他们都胸有成竹,每每和我对峙时底气都很足,好像根本不怕我查出来什么一样。”
有了王起的话,霍珩便更有自信一些,派小厮去查那几个人的底细,以及和孙钧有无关系。
到了端午当天,正赶上旬休,霍珩便难得的没有去衙门,弦月约了他和惏依一起去看赛龙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