惏依点点头,心情却依然萎靡,翠香见她垂眸闷闷不乐的样子也有些不忍心看。
“翠香,我有些想母亲了。”
自从青州来到京城已快俩月,惏依倒不是因为刘夫人训斥委屈,只是有些羡慕那舐犊之情,乃至于想起了林母。
翠香转头看惏依时,她脸上已经有泪珠滑落,掉在桌上留下一道水痕。
翠香忙拿帕子给惏依擦脸,这时门外有婢女叩门,翠香又忙着去开门。
是刘夫人身边的春桃,翠香再回房时脸色难看的不行。
“小姐,刘夫人罚你去藏经阁抄经书,抄好了她要检查。”
惏依已经拿帕子把脸上的泪痕擦干,“那现在就去吧。”
院落位置在寺院西侧,藏经阁却位于中轴线靠北,经过长廊又穿过长长的夹道后,惏依才在一片竹林中找到了藏经阁。
楼阁门口有小僧把守,惏依说明来意后便放她们进去,“姑娘就在一层外侧抄经,入门后找僧人拿经书和纸笔。”
入门后便看见阁内沿墙一排排的经柜,分屉放着各色经卷,阁门两侧桌几上放着佛龛、香炉及一些供品。
惏依找知藏僧报了《金刚经》,对方入内阁去找经书,惏依便按照指引先去东廊下等着,里面设有长条案和蒲团,惏依坐下不一会儿所需的纸笔和经书就送到了桌上。
翠香在一旁研墨,惏依把纸铺开在案上动笔来写。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时给孤独园…”一行小楷在纸上显现。
藏经阁二楼,栏杆回廊望进去,里面靠墙放着高大的藏经柜,中心的转轮藏雄浑古朴。
霍珩在靠窗的抄经室里拿着一本经书在看,他不愿再听母亲关于婚事的唠叨,索性就在这里躲个清静。
外面阳光正好,正适合踏春,所以藏经阁内的人寥寥无几,室内静谧,竹林清幽,让人性子也不由得沉静了下来。
申初时分,寺庙东门外一辆马车停在门口,守门的小僧见了马车不接待却忙进寺门去找方丈。
禅房内方丈正坐在蒲团上打坐,门口有侍者值守,小僧双手合十,“侍者师父,那高家的纨绔又来了,弟子要禀告一下方丈。”
侍者听了摇摇头也是无可奈何,轻声进去,蹲在方丈身边,“方丈,那高崇又来寺里了。”
方丈闻言苦笑,“罢了,老衲便去会一会那小祖宗。”
这高崇家里也是朝廷重官,身份贵重,寺里也少不了他家的香火,所以方丈也不敢怠慢,赶忙带着小僧就到了门口。
寺门口高崇正为门口无人迎接,面上有些不高兴,见方丈赶来,大呼其名,“玄空老和尚,给我安排上好的客房,我今日要在这住一晚。”
方丈客气的合掌行礼,“高公子此次来庙里是为了何事?”
他还记得高崇上次来,竟叫了几个歌伎在房内寻乐,把寺里弄得个鸡犬不宁,最后高崇被家里禁足了一个月,寺里才清净了不少。今日他又来,平阳公主也在,两个都惹不起,方正只希望他这次能安分些。
“你安排就是了,问那么多干吗。”
寺里的斋饭他是吃不下的,后面的小厮拿下来好几个食盒,还有酒壶,方丈心中默念罪过罪过,也只得任他去。
方丈在前面领路,高崇跟着,边走边扇着折扇,后面的小厮手里还拿着不少东西,声势浩大惹得过往的香客都纷纷侧目,有人知道高崇的身份交头接耳。
“他啊就是刑部侍郎的儿子,上次来在庙里叫来歌伎,百里外都能听到丝竹声,当时都传遍了,最后他爹还被御史弹劾了。”
旁边的人附和, “我也听说了,哎,小声点,我们可惹不起他。”
高崇来到院子,方丈临走前还是忍不住叮嘱他,“高公子,今日霍家夫人也在,你可千万不要再叫来旁人了。”
高崇摆摆手,“好好好,你赶紧走吧。”方丈一步三回头,也只能祈求这个小祖宗受罚以后,行事会收敛一些。
房内小厮摆好东西,高崇大咧咧坐下,从腰间掏出一个纸条,上面写着“妾初来京城,闻得公子威名,特相约十九日酉时于宝安寺后院相约,刘府林惏依。”
高崇拍拍桌子,“来福,打听了没有,寺中今日有没有刘府小姐入住。”
来福忙到他跟前,“少爷,前面的院落就是刘府家眷住的地方。”
刘府院子里,刘家几个姐妹被刘夫人要求不许出院落,嬷嬷从外面进来时她们正在耳房那边玩叶子牌,她看了那边一眼,进了正房就凑近刘夫人耳边,“夫人,那高崇来寺庙了。”
她看了旁边春桃一眼才又继续说,声音更轻,“只是我条子上写的是后院,惏依小姐她人在藏经阁。”
两个人对视一眼,刘夫人开口,“春桃你去寺里要些笔墨来。”
高崇院落附近,嬷嬷边走边看旁边有没有人经过,到了门口,她敲了几下门把纸条丢进去就赶紧跑了。
李弦月正好陪着霍母在寺里逛,拐弯回院子时嬷嬷差点撞到她们,她一惊,赶紧弯腰赔礼就慌忙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