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在裴府用膳的客厅里,姜柏则是早早客厅候着,等人来齐后一起入席。
饭桌上,赵玉柔忽然提起裴家老夫人和大伯父的女儿大堂姐,说她们的船再过三日就要进京,到时候他们一家人谁也不许缺席,一家人整整齐齐去迎接她们。
兄妹三人齐齐点头,只剩下父亲裴林海没有立刻表态。
赵玉柔也没惯着他,在桌子底下狠狠踩了他一脚,语气里透着威胁,“老爷,你听见我说的话了吗?”
“嘶!疼……”裴林海几欲把脚挪开,却发现都是无用功,只能强忍着脚底传来的痛意点头。
“去,我去就是了。”
话音刚落,赵玉柔收回脚,给他夹了一块肉,“这是你最爱的红烧肉,吃吧。”
裴林海忍着弯腰抱腿的冲动,狠狠咬了一口碗里的肉,脸上都给憋成酱紫色了。
啧啧,看来娘亲是用了狠劲了。
姐妹二人互相对视一眼,纷纷把脚缩在凳子底下,低着头安静吃饭。
裴御史跟裴首辅兄弟俩的纷争,混迹朝堂的姜柏也是知道一些,便跟着低头不语。
只有还在状态外的裴文逸咽下嘴里的饭菜,顺口提了句:“娘,这次祖母跟堂姐从江南回来,是不是以后就留在京城,不回江南了?”
“你堂姐是回京城嫁人的,以后定是不回江南。”赵玉柔一脸慈祥地给儿子夹了个肉丸,“至于你祖母,她现在年纪也大了,身体也不如从前,我跟你大伯母当然是希望她能留在京城。”
“不过你祖母脾气倔,如果她硬要闹着回江南,怕也没人能拦得住她,不过她今年应该不走”
裴文逸嚼着嘴里的肉丸,问道:“是因为堂姐年底的婚事?”
“不错。”赵玉柔微微颔首,“你堂姐的成婚的日子定在十一月二十四,那时候离过年已临近过年。”
“熙姐儿在江南照顾你祖母三年,祖孙俩感情深厚。嫁人以后熙姐儿常住京城,为了确定熙姐儿过得好,你祖母想必不会这么快离开京城。”
“说起来,你大伯母前几天还跟我聊起熙姐儿的嫁妆,还提醒我记得提前给敏姐儿和浅姐儿置备好嫁妆,别等到时候要用的时候再手忙脚乱地准备。”
赵玉柔口中的熙姐儿,就是大伯母的女儿、裴卿浅的大堂姐裴兰熙。
一直低头吃饭的姜柏听出赵玉柔话中有话,他忙放下筷子躬身行礼,“伯母放心,晚辈早早就写信催促父母尽快赶来京城。”
“今日一早已收到他们的回信,说是再有半个月就到京城,等他们进京安顿好后,晚辈一定第一时间让他们亲自登门拜访伯父、伯母。”
裴林海冷哼一声,“我们家跟你们姜家又没有什么交情,无故拜访我们作甚?”
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就是就是。”一旁的裴卿浅疯狂点头,看着父亲的眼神里满是崇拜。
裴林海得意地扬扬头,给小女儿一个赞赏的眼神,却在转过头跟赵玉柔视线对视时,忙收敛表情,安安分分坐着不说话。
为了女儿裴瑜敏的名声,赵玉柔没有把话说透,只是说欢迎姜柏的父母来做客。
至于做客的时候聊什么,双方心知肚明。
午饭一吃完,裴卿浅就气鼓鼓地回了檀照阁。
按照今日这种形势发展下去,姜柏成为他未来姐夫的事情,基本要板上钉钉了。
躺在床上滚来滚去,心情越发烦躁,她必须要找个人吐吐苦水。
【裴卿浅:一万,我真的好难受啊。最最最疼爱我的姐姐,就要这么被人抢走了。呜呜呜,我不想活了。】
【一万:你姐姐就算嫁人了,她也还是你姐姐啊,你们之间可是有着血缘关系,没人能从里这儿抢走她。】
【一万:我觉得你可以换个角度想,等你姐姐嫁人后,就多了一个人疼她、爱他、关心她。她同时拥有了亲情和爱情,这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情啊。】
【裴卿浅:……你说的好有道理的样子,可我心里还是不得劲。】
空气好似安静了几秒钟。
【一万:宿主,我觉得你需要分清轻重缓急。】
【裴卿浅:……没听懂。】
【一万:刚刚听你提起,你那在江南待了十多年的祖母就要回来了,那以后你跟你大伯一家的交道肯定少不了。】
【一万:你毕竟不是真正的裴卿浅,还是要多做做功课,了解清楚他们的喜好,别到时候露出马脚,让她们对你起了疑心。】
躺在床上的裴卿浅停止翻滚,表情也从一开始的放松,变得严肃谨慎。
【裴卿浅:你说的对,我现在就去做功课。】
三日后,京城码头。
裴林海带着一家人早早赶到码头,裴林兆那边差不多同一时间到达。
等了差不多一个时辰,裴卿浅觉得脚酸胀地厉害,整个人全靠翠花支撑着。
“来了来了,我看到祖母和妹妹了。”
裴景泽指着一艘即将靠岸的大船,神情激动。
这一嗓子喊出来,船上的人听到声音,也朝他们这边看过来。
裴卿浅疑惑地看了眼大堂哥,船头处站在大堂姐身旁的男子,他愣是没看见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