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卿浅像哄小孩儿一样,一下一下地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嘴里还不停哄着,“可别再哭了,等眼睛肿成核桃一样大,到时候连脚下的路都看清,我可是会笑话你的。”
李棠薇抬起水汪汪的眼睛,控诉道:“你嫌弃我!”
“不敢,不敢。”裴卿浅好笑地替她擦掉眼泪,“你哭吧,就算哭瞎了,你依然是我的好闺蜜。”
“不哭了,我可不要做一个瞎子。世界这么美好,我还没看够呢。”
垂眸发现裴卿浅衣服上襦湿一大块,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头,“浅浅,我把你的衣服弄脏了。”
“多大的事儿,脏了拿回家洗洗就行了。”
看她情绪有了好转,裴卿浅小心扶起她,细心问道:“身上有没有哪儿受伤?”
李棠薇摇摇头:“没受伤。”
“胡说八道,脸都肿的跟猪头一样,还在这逞强。”懒得听她鬼话,裴卿浅直接上手亲自检查一番。
在确定除了脸上外伤后,身上并无其他明显伤痕,她悬着的心这才稍稍放下。
想到李棠薇脸上那清晰的巴掌印,裴卿浅看着晕倒在地的男子,眼神冰冷:“棠微,想不想出口恶心?”
“想。”
*
半个时辰过去,从城外匆匆赶回府衙的晏元深几人,看到裴卿浅留下的字条,又马不停蹄地转身去往城西杨柳街。
刚一进到巷子,远远就看到翠花撅着屁股躲在一棵大树后头,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
钱叔来到她身后,出声问道:“翠花,怎么就你一个人,小姐没跟你在一起吗?”
晏元深站在一旁,等着她的回答。
“小姐……小姐进了这宅子,她让我守在门口等你和晏大人。”
“她进去有多久了?”晏元深看了眼已经打开一侧的大门,下颌线绷紧,嘴角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翠花低着头,双手扭成一股麻花,嗫嚅道:“大概,有半个时辰吧。”
“里面可有发生什么声响?”
“奴婢没……没听见。”
感受着身边之人身上的森冷气息,翠花都快要吓得跪下了。我的大小姐哟,你在里面捣鼓好了没有啊。
就在晏元深他们出现的前一刻钟,自家小姐突然从里面走了出来。除了告诉她已经成功抓捕贼人外,只留下几句话后又转身进入宅子。
见翠花一问三不知,钱叔狠狠瞪了她一眼:“等一会儿回府,让我不让夫人收拾你。”
翠花急忙求饶:“钱叔,我错了,你别找夫人告状啊。”
越过二人,晏元深推开门走了进去,身后的锦衣卫连忙跟上。
钱叔刚一抬脚,就被翠花扯住手臂,压着声音道:“钱叔,小姐有话让我跟你说。”
刚一进院,晏元深一眼就看到那棵歪脖子树上,一个男子正被倒挂在树上面,瞧着颇为狼狈。
再一转过头,就看到裴卿浅一个人斜靠在廊柱下,越过院中杂草,视线落在晏元深身上,眼角上扬。
廊下的她神态悠闲,满头黑发被微风吹起,她却自岿然不动。
见他的视线看过来,她伸手抚平有些凌乱的衣角,眸中流光四溢,唇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浅笑。
“晏大人,你可算来了,我在这等得花儿都谢了。”
晏元深收回视线,走到她身边问道:“挂在树上的是何人?”
“晏大人这不是明知故问嘛。”裴卿浅昂起头,一副快来夸我的表情。
晏元深眉眼轻笑,不自觉地抬起手,却在即将轻轻落在她头上时反应过来,随后直接给了她一个响亮的脑瓜崩。
裴卿浅捂住额头,一脸不可置信地看过来,眼底都是深深的谴责和不满。
藏在屋子里的李棠薇,打开一道门缝想要说话,刚好看见晏元深弹裴卿浅脑瓜子这一幕。
锦衣卫晏大人不仅打男人,他还打女人!
得到这一认知,李棠薇吓得立刻把门关上,再也不敢向外偷看一眼。
余光扫了眼门口落下的灰尘,晏元深挪动脚步来到门前遮挡。裴卿浅脑瓜子还嗡嗡的,根本没注意到这个细节。
“晏大人,你干什么打我?”
晏元深没有回答,反而指着不远处挂在树上的男子,语气里透着几分漫不经心。
“树上那人的脸怎么回事,怎么肿的跟馒头一样?”
“我也不知道,可能他就长这样吧。”裴卿浅左看右看,就是不肯跟晏元深对视一眼。
晏元深似笑非笑,语气耐人寻味:“呵呵,私下用刑。按照律法……”
“啊!!!”
还不等裴卿浅开口,屋子里突然传来李棠薇的尖叫声。
两人对视一眼,脸色都沉了下来。晏元深大手一推,两人快步走了进去。
屋内光线昏暗,裴卿浅只看见李棠薇一脸惊恐地看向屋内角落处,声音颤抖。
“屋、屋子里,还有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