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来想待会儿就回去,却看到一个人影朝墙边逃跑。夜色有些昏暗,只隐隐约约看到那人手脚都带着锁链。”
“我担心有人趁机逃跑,便小心跟在那人身后。来到诏狱墙边时,我借着月色看清了那人的脸,发现他正是我被关在大牢时,住在我隔壁的犯人。”
说到这个犯人,她还特意强调一下:“晏大人,您知道我说的那人是谁吧?”
晏元深不耐烦:“嗯,继续。”
裴卿浅摸了摸鼻尖,表情有些尴尬:“看到那人就要从狗洞偷摸钻出去,我就连忙跟着钻了出去。”
“可能是我钻出来的声音太大,等我一抬头,那个犯人就低头俯视着我。我当时很害怕,可更怕他跑了,我的嫌疑就洗不清了。”
“最后脑子一冲动,就一把抱住他大腿,然后大声呼喊求救。许是我运气好,刚好碰到锦衣卫。”
“再后面的事情,晏大人都在现场,我就不重复赘述一次。”
主要是那时的她太丢人了,余光注意到父亲和兄长一脸被雷劈的表情,她慢慢挪动屁股,慢慢向被窝里蛄蛹。
这套说辞是她反复推敲,确定没有漏洞后才说出来。当日除了那贼人和自己,根本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锦衣卫只要没有抓到那死刑犯,那她就不会被人拆穿。
裴家父子陷入沉默,心里在想什么也不难猜测。谁家好好的一个世家贵女,会好奇每天都死人的锦衣卫诏狱?
也不知道在里面做了什么,直接被当成贼人关进大牢?
现在又来一出被犯人挟持的事情,任是哪家家长听到这些,也很难保持镇定。
裴林海最先回过神来,上前请求道:“晏大人,小女误入诏狱,的确是她不对。可现在无端被逃犯劫持,九死一生。”
“看在小女受伤的份上,还请通融一二,不要将这些事宣扬……”
晏元深蹙眉,打断道:“锦衣卫办案,无关人等,不得打探。”
裴林海松了口气,心中对他也有了一些改观,端正行礼道谢:“下官,谢过晏大人。”
全程看着她蛄蛹的晏元深,脑海里突然出现那晚的画面。当时眼前这女子,胆子可是大得很,竟敢直接抱着贼人的大腿。
虽然脸色吓得惨白,眼神里却透着坚定,死死不肯松开手。再看现在一副怂包的人,让人不敢相信是同一个人。
不知为何,他的心情突然变得烦躁,语气里也透着不耐烦:“裴大人客气。裴二小姐,你还记得那逃犯逃走前,在你耳边说了什么?”
一听那逃犯还给女儿/妹妹留下话,父子二人齐齐朝床榻看去。突然被屋子里所有人这么盯着,刚蛄蛹下去一大半,只留下一个脑袋还在外面的裴卿浅傻眼了。
她不敢跟人对视,闪烁其词,“我……我也不记得了。爹爹,我身体有些不舒服,头也有些晕。”
裴林海急忙道:“既然不舒服,那便快些躺着休息。”
已经躺好的裴卿浅虚弱地嗯了声,歉疚地看了眼晏元深,手却在被子里紧紧扯着被角,脑袋努力往被窝里钻。
晏元深看出她的小把戏,正要开口戳破,门外却传来钱管家的声音。
“老爷,不好了。叶郡王带着锦衣卫把咱们裴府大门给围了,还抬着几个红箱子上门,说是晏指挥使让他来送赔礼的。”
裴林海没明白锦衣卫在搞哪出,困惑问道:“晏大人,您这是?”
“裴二小姐受伤,锦衣卫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是本官让他准备的,裴大人快去前院看看吧。”
“现在逃犯还未找到,裴二小姐又是最后唯一一个跟逃犯接触的人。时间紧急,裴二小姐还是再仔细想想吧。”
“如果身体实在不舒服,本官现在就让人进宫,请太医院太医替裴二小姐诊治一二。”
缩在被窝里的裴卿浅一动不动,装死中。
“裴二小姐?”
她继续装死!
晏元深耐心告罄,抬脚向外走去。听见渐远的脚步声,裴卿浅唇角上扬。下一秒,嘴角笑意僵住,身体微微颤抖——被他气得!
“这次逃犯之所以能成功逃脱,就是有人从大厨房那儿下手。现在逃犯迟迟没有抓到,裴二小姐这边也没拿到什么线索。”
“看来要对厨房里的那些人严刑拷打一番,看看能不能从她们嘴里撬出一点线索。”
“晏大人留步!我想起来了!”
晏元深像没听见,继续向外走。
裴卿浅着急了,“晏元深你个混蛋,竟然对无辜百姓动手。你就是个无情无义的冷血动物,你快放了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