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晏温见他哥表情不对，这才发现自己脖子里挂的香囊露出来了。

这是秦焱很久之前给他的，秦焱知道晏温一个人睡有时候会害怕，偶尔还会做噩梦之后便给了他这个，说让他乖乖带着，他也很喜欢这个小香囊，贴在身上暖呼呼的，自从戴上这个以后他就再也没做过噩梦了。

“里面是什么？拿下来我看看。”吕沐寒脸色有些阴沉，饭桌上的气压一下子低了下来。

吕晏温到底是小孩子，很多东西分辨不清，若是里面藏了邪祟秽物那怎了得？

吕晏温解下香囊递给了他，他打开香囊，从里面取出一张符纸来。符纸上的内容他只在书上见过，要血脉纯正的火灵气之人的鲜血写就，并没有什么大用处，只是给小孩子调养灵气抵挡寒气，还能驱除邪祟，让污秽不得近体。

吕沐寒看到内容松了一口气，但他还是为晏温如此低的警惕性生气。

他强压下怒气开口道：“这是谁给你的？”

吕晏温不敢告诉他哥真相，怕他哥知道了自己放外人进来，他和秦焱都没好果子吃，于是支支吾吾的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晏温，不许撒谎。”吕沐寒皱着眉，一双清冽的眼睛盯着他，吕晏温觉得他仿佛要看穿他的灵魂。

吕晏温彻底缴械投降了，他从来不敢在他哥面前撒谎，在他哥的眼睛底下谎言无所遁形，从小到大光是在他哥的注视下他就会忍不住把做过的所有坏事统统坦白。

“是……是秦大哥给我的。”吕晏温低着头，小声嗫嚅道。

“秦焱？他进了紫竹别院吗？”吕沐寒气得站了起来。

“不是的，是我让秦大哥进来的，我偷学了书上打开结界的法术……”

“胡闹！”吕沐寒猛地拍桌，吕晏温被吓得眼泪都掉了下来。这是他哥第一次朝他发这么大火，吕晏温不知所措地瞪着大眼睛看着他，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个不停。

“沐寒，你吓到他了……”吕道昌低声提醒道，林伯也走过去安慰吕晏温。

“哥，你别去找秦大哥发火，他人很好的……”

“你还是小孩子，哪里能分辨的了好人还是坏人？万一他就是坏人怎么办？”

“不是的，秦大哥不是坏人，他是我的朋友，我只有他这一个朋友，你不要赶走他……”吕晏温以为他哥会赶走秦焱，那他便又没有朋友了，于是忍不住哭了起来。

“沐寒……”吕道昌为难地看着他。

听了晏温的话，吕沐寒的心瞬间被狠狠地揪痛了。他给了吕晏温最好的生活条件，不让他受一点伤吃一点苦，但他忽略了每个小孩子都需要的东西——朋友。

吕晏温不是他，吕晏温只是个八岁的孩子，他不像自己一样拥有自由，他需要朋友。

吕沐寒因为担心弟弟身上寒毒发作，变得和自己一样痛苦，所以让一个孩子待在这紫竹别院八年，但却忽略了他只是一个会寂寞，会孤独，会希望和朋友一起玩耍的小孩子。

对于一个八岁的、精力旺盛的孩子来说，孤独和安静真的太严苛，太难熬了。只是晏温太早懂事，所以从来不说罢了。

吕沐寒走过去，心痛地抱起了吕晏温。

“哥错了，哥不该朝你发火的，”吕沐寒拿出手帕擦了擦他的眼泪，柔声安慰道：“哥不会赶走秦大哥的，只是随便打开结界放生人进来这种事，不能再有第二个人了，知道吗？碰上秦大哥是侥幸，万一碰上坏人怎么办？”

“我知，道了，哥，我以后，再也，不会了……”吕晏温抽抽噎噎地把头埋在吕沐寒怀里，鼻涕眼泪抹了他一身。

“别哭了，哥今天让人煮了你最喜欢的酒酿汤圆，一会吃完饭吃点。”

听到有酒酿汤圆吃，吕晏温这才止住了眼泪，小鸡啄米似地点头。

吃完饭，吕沐寒陪晏温玩了一会，等把晏温哄睡着后便回了照水苑，秦焱早已等候多时了。

“你回来了？正好我有东西给你……”秦焱想把尹微和付玉笙准备的礼物给他，突然发现吕沐寒脸色不对。

“你怎么了？谁惹你了？”

“我不是说过不许你靠近紫竹别院吗？”吕沐寒凌厉的凤眼盯着他，寒声问道。

秦焱愣住了，他没想到吕沐寒会在今天发现，他只觉吕沐寒那冰冷的琥珀色眸子似乎要将他看穿。

“我……额……我……”秦焱“我我我”了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最后还是吕沐寒先看不下去制止了他。

“不用说了，晏温都告诉我了，”吕沐寒不耐烦道，“我跟你说的话你都当耳旁风是不是？不让你来照水苑你非要来，不让你去紫竹别院你非要去。”

秦焱看他这反应，知道他虽然生气但也没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他跟在他师尊李牧身边这么多年，看人脸色也学得很准了，只要哄得李牧一高兴，就能逃掉不少惩罚。

这种时候该做的，就是乖乖认错，要态度恳切打动人心，这一招百试百灵。

“我错了……”秦焱摆出低眉顺眼的样子，仿佛一只蔫了的大狗。

吕沐寒果然不再呵斥他了。

秦焱得寸进尺，小心翼翼地问道：“那我以后还能去吗？”

吕沐寒半晌不理他，他一时竟有些忐忑。好一会，吕沐寒才不情不愿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