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因为这个,吕沐寒反应过来。他抽了口水烟,披了裘衣站起来。无功不受禄,秦焱本就是自己恩人的儿子,自己开不了口求别人帮自己,也没什么来报答他。
他坐到紫檀几案旁,拒绝道:“不需要你费心,这么多年我早已习惯了,我自己能应付得了。更何况你是来通清阁借读,总归是要回焰明峰的,到时你走后还不是一样?”
只怕分别之时他也再无法承受起寒毒之痛了。享受了锦衣玉食后的乞丐,如何还能忍受得了吃糠咽菜?
他可没有信心能在寒毒发作之时抵挡得了秦焱的温度,与其等寒毒发作时自己头脑昏聩,一边投怀送抱一边在脑袋里天人交战,不如趁现在神智清醒能控制住自己行为的时候说清楚,明明白白地拒绝秦焱。
“而且我也没什么能报答给你的,我会的东西都是师尊教给我的,除了通清阁的独传法术外,其他的师尊定会无所保留的教给你,至于通清阁的独传法术是关于修复黑雾林结界的,我想你也不需……”
“我不要报答,我这么做是我自愿的!”秦焱像头炸了毛的狮子,“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在你治好寒毒之前我不会抛下你不管的!”
说罢,秦焱便不管不顾地推开门冲了出去。
吕沐寒怔愣在原地,半晌没回过神来。
秦焱气冲冲地来到紫竹林里,脑袋里乱糟糟的。这个吕沐寒,明明在自己身边睡得那么好,明明昨晚还在往自己怀里钻,怎么早上一起就能翻脸不认人,一脸无所谓地拒绝他的好意了呢?还说什么狗屁报答,他秦焱是贪他什么才牺牲自己来帮忙的吗?
郁闷的情绪在胸中炸开,他抽出剑来在紫竹林里发泄。剑风凌厉,林中紫竹被他挥断了好几枝。
等到冷静下来,他才重新想起吕沐寒的话,一字一句琢磨起来。自己确实是不能久留的,若吕沐寒对他产生依赖,恐怕等自己离开时会更加痛苦。
要不就留在通清阁?他不用想就知道不可能。他是焰明峰少主,怎么可能一直赖在通清阁不走。
要不就带吕沐寒走吧,管他答不答应,到时候把他打晕带回去绑起来,把他弟弟也一起绑过来,那时吕沐寒便拒绝不了自己的好意了。想到这,秦焱不由得傻笑起来。
吕沐寒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从一脸阴郁到痴痴傻笑,不由觉得有些惊悚。难道自己拒绝他的话把他给刺激傻了?
吕沐寒提着剑走近了后开口问道:“秦焱,你在傻笑什么?”
秦焱被他的声音吓了一跳,回过神来看向他。
吕沐寒换了件薄粉底子金色暗纹的袍子,气色好了不少,他的脸上有了几分血色,在袍子的映衬下显得整个人温柔了几分。
这个人,裹在黑狐裘里时显得清冷孤傲,穿便装时便又凌厉清爽,无论什么样子都叫人觉得赏心悦目。秦焱看得有些着迷。
“怎么了?”吕沐寒看着秦焱用奇怪的眼神盯着他,不由觉得奇怪。
秦焱回过神来,刚才自己是在觉得吕沐寒好看?他怔愣着后退一步,强迫自己清醒过来,重新拾起了眼里的凶狠倔强。他厌恶地看了吕沐寒一眼,没有搭理他便气冲冲地走了。
吕沐寒本想再跟秦焱好好讲一通道理,哪成想他是这番态度。自己好歹是通清阁的阁主,居然被门下弟子如此态度相对。究竟是从这焰明峰招了个师弟来还是请了个贵客来?吕沐寒只觉头痛。
秦焱对他来说就像一沾上就会身不由己深陷其中无法自拔的药,想要不承受戒断之痛的最好方法便是一开始就不去触碰。
何况这八年来他一直可以忍受寒毒发作之痛,他不需要依靠,有了依靠便会变得软弱并任其拿捏,他绝不会允许这种局面出现。
饭堂里,秦焱堵着气戳着碗里的饭,想到吕沐寒的话就来气。
若他不知道还好,他都知道了吕沐寒的病,怎么可能还能忍着袖手旁观?除了吕沐寒亲近之人,这世上只有他知道吕沐寒脆弱的样子,只有他看到这只时刻警惕的刺猬有着柔软的肚皮。
他想成为吕沐寒的依靠,想要看见他因为自己不再痛苦,想要感受到他因为自己变得有温度。
“秦师弟,你怎么了?”尹微看他心不在焉地折磨了那粒米半天,终于忍不住开口了,“难道你和阁主的矛盾还没解决吗?”
“啊?”秦焱抬起头来,发现尹微和付玉笙都担心地看着他。
“哦,不是,那个,是因为阁主快过生日了,我在想要选什么礼物。”
“阁主要过生日了吗?他从来不过生日的呀。”尹微疑惑道。
“你们都不知道他的生日吗?”秦焱惊讶地问道。
尹微摇摇头,“阁主从来没说过,也一直没为自己办过庆生宴,他也不许大家提庆生宴的事。”
秦焱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自己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事?
尹微看出他的顾虑,安慰道:“你不用担心,我们不会告诉其他人的。不过,我们既然都知道了,理应也给阁主准备一份礼物。”说罢他看了看身边的付玉笙。
付玉笙点点头,抹抹嘴道:“我和我师兄想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