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凛并不认为,妇女所言毫无差错。索性在途中就想好如何套话。
“臣、臣一时口无遮拦,王爷责罚。”顺珉忙的扣了个响头,“都督可是见那老疯婆了?!其口中风言风语更甚,怎可相信?”
谢凛双手摊开,皮笑肉不笑:“何来疯婆?方才我只是去逛逛,莫非太守大人还私藏……”
“够了。”观闹剧者发话,宁珏视线似柳枝渡水,“自作孽,不可活。”
六字仿佛深山压在顺珉身上,疲惫不堪。
半晌,宁珏勾唇,又道:“不过眼下并无实质性证据,也不能冤枉顺太守。”
怜悯的一丝生机抛来,顺珉自当是似犬狗佝偻身顺势而爬。
“本王累了,回驿站。”宁珏眸底闪过兴味,面上却沉寂,“太医在此看守熬药,待当把药喂给病者。”
说罢,白衣君衣诀翻飞,立于鼎光下毫不违和,晃的人眼痛,但又忍不住贪恋几分。
二人不多时堪堪抵达驿站。
正巧撞上从知府衙门归来的安井。
三人交换眼神,默不动声的回到同房。
门闩落锁,似一颗定心丸同安浮躁心。
宁珏指腹轻抵太阳穴揉动,身心俱疲的瘫软在贵妃榻前。
原是一头白发青丝似浮尘星子凝聚而成的银河,桃花眸此刻虽携带倦意,但亦不妨碍散发夺目的风流韵味。美人卧榻,半阖着瞳眸,眼皮上点缀的黑痣沉寂。
谢凛只觉鼻腔一股热流翻涌,尤是不经意间望向宁珏软腰肢陷进塌褥里,恨不得单手握住其柳盈腰摁在自己胸脯里。
安井左右瞧瞧,嗅出丝不该出现的气息。
“主子?”他试探性开口。
宁珏闷闷的应了声,声线发虚,挠人心尖儿。
安井憨憨的挠了挠后脑勺,大圆眼滴溜溜转,看着谢凛好没出息的模样。
“那、那个,我有要事禀报……”
不等话讲完,就见没出息的男人大跨步上前。
安井被这大胆举动,吓得屏息凝神,偷偷给双眼留出一条缝隙。
等了不到三息,就只见谢凛一身正气手握其肩膀,将宁珏扶正,坐姿标准。
“好了。”谢凛甚是满意,欣赏杰作,“王爷身为王爷,听底下人上奏要事定然要摆出副端正态度。”
刚进入小憩状态的宁珏被这突来的动作,整的脑袋发懵,许是动作过快,头顶扬起一缕俏皮的呆毛。
他面色绷着冷容,瞳仁向上翻,略显嗔怪道:“以下犯上。”
犯规了,犯规了。不准以上撩下啊啊!
谢凛活了二十七年终于感受到小鹿乱撞,只好紧紧咬住牙肉,直至血腥冲击天灵盖,勉强唤醒所剩无几的清醒。
宁珏只觉此人怪异的很,懒得搭理,道:“安井你继续讲。”
看得正起劲的安井突然被点名,忙的立正回答:“方才授主上奉命,前去探入太守后院。发现了一件信封……”
原是刚刚宁珏命令安井留在此处,便是要让他搜查其府中有何猫腻。
虽说此法不像正人君子所为,但绝然不能因此失去前往燧城的时间。
宁珏眸子倏地冷了:“呈上来。”
安井从胸口衣襟处掏出一封信,双手递过去。
其素指碾过信封落章处,宁珏定睛一看,瞳孔猛地震缩。
终将自己哄好的谢凛见状,上前:“怎么了殿下?”
宁珏拧眉不解。
怎么会是他?
“京中势力想必你我没看错,不能有障眼法……”宁珏呢喃,“你从何处淘来的?”
安井答道:“顺珉那老家伙的书房桌案抽屉里。这印章、信封款式一瞧便是应天的。”
他心有余悸,没答话只是将信封递给谢凛。
接过手后,拆开其封将信纸抽出,目光搁置在落款处。
吏部尚书 殷蹊 顿首。
谢凛呆滞,指腹摩挲草纸。
“殷蹊不应该是宁泓的人吗?”谢凛费解道。
宁珏不置可否,饮茶定心,“如今殷蹊尚可能是叛变于老三了。”
早在归来途中谢凛便将那妇女对话悉数告知宁珏了。
“想来顺珉那般反应,那婆婆言论有九成真,看来三殿下想在扬州把殿下铲除了。”谢凛深深的皱眉,忿忿道。
然宁珏却对他的话提出质疑。
白衣君轻晃头,指尖盘桓于桌案画圈,漫不经心道。
“三弟宁骞,为人小心谨慎,从不做险事。本王笃定他没这个胆,拿着一个城的百姓去赌,何况也对我伤害大不了。”
宁珏轻蔑一笑,指尖滞顿。
“但老五宁泓不同,愚钝燥郁,市井上贱卖的蠢货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