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凛也深知尊老爱幼,且凡事要有个度,就没再闹下去。
待李书允嶙峋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北道口处。
谢凛眼中的玩笑瞬间殆尽,百无聊赖的慢悠悠的走。
他抬头,眼眸倒映一片白。
前头栽有棵梨花树,落英游荡至青年肩头。
甚美,甚美,怕是一碰便支离破碎,让人保护欲强增。
谢凛被自己脑袋里突然冒的想法吓了一大跳,定了定睛。
这白头发、万年不变的白君袍,还能是谁?!不就是自己的救世主吗!
他正欲上前认主,眸光定格。
青年踮起脚尖,指尖探去,似乎想接住那朵完整的落英,却一不小心素手力气挥大,花飘后方。
青年回头
宁珏失神,说曹操曹操到。
一朵碎花浅浅覆在谢凛头顶上,脚步滞顿。
谢凛恐自己表情失礼,单膝跪下:“臣给二殿下请安了。”
宁珏左瞧瞧右看看,冷淡道:“没人,装什么正经。”
听罢,谢凛嘿嘿一笑,挠了挠后脑勺起身。
“你/殿下怎么在这里?”
二人同时道出一句话。
“你/殿下先。”
二人再道同句。
宁珏轻咽,眼神飘忽,仓促道:“本、本王来打探消息。”
谢凛颔首,见微微失态的他,打趣道:“臣来此和李老头斗智。”
“斗智?” 宁珏默念两个字眼,“都督还是吃点核桃补补脑再说吧。”
谢凛仰头低笑,未答。
见状,宁珏又道:“毕竟西厂俏郎君,比武还只能是万年老二。”
话落,谢凛愕然,琢磨了半天才想起原身每年比武都拿“俏郎君”称号,且原身死期就是这一年比武时。
比武期将至,这番话反倒是提醒了他。
宁珏才不知晓他那些弯弯绕绕,只清楚自己难得开了个玩笑反击,这人却丝毫反应不给。
想到这,宁珏有些愠怒染指眉间,甩袖准备离去。
正在思虑自己生死大事的谢凛,发现后,脑袋发蒙跟上去。
“殿下怎么生气了?”
“臣可是哪里有做错?”
这种关头若是救世主离去,自己不是纯纯找死吗?!
宁珏把自己袖子从谢凛手中抽出来,眼神似能剜人:“你、不准跟着本王!”
只是他不知晓,自己这般神态落在谢凛眼中却是别番滋味。
青年往日白如面具般的脸上被予上怒色,嫣红渡颊侧,抿唇似隐忍,伴随抬头眼珠随之而上。
很像只发怒的猫崽,尤其是那种尖牙还未张齐的。
宁珏见谢凛还在傻楞着,狠狠一甩,跑出宫去了。
独留俏郎君守在空地,方才的落英还伏在他头顶小憩。
……
夜半沉寂,二皇子府上仅留守一盏灯笼,泛着微小的烛光。
青年身着素色寝衣趴在床榻上,摘下素日不苟的玉冠,得以解放束缚的银发铺展在背腰上,单手支着踏,指尖夹着烟斗吞云吐雾。
“你下去吧。”宁珏唇间溢出口白雾,散在半空。
安井见他这般,心下担心:“主子,少抽些吧,今儿见您回来情就不对,可是在宫中又发现什么不好之事?”
半盏茶后,宁珏才漠然开口。
“坏事没有,坏人倒多个满怀。”
安井微怔,似乎没理解透彻。
瞧见安井懵懂的眼神,他不再继续这个话题,敛神道:“安睿呢?回来又没见他。”
安井立马接话:“说是城西开了家新铺子,闹着要去属下便让他去了。”
“你倒是对弟弟心宽。”宁珏揉揉眉心,“别又是和姬潇澜腻歪去了。”
姬潇澜和安睿之间的渊源也是后来安井才知晓,听罢,安井尬笑。
赔钱货赔钱货,留我一人抗火力作甚?!
“应当……不会吧?”安井这话说的心虚极了,尾音小至未成型便散了。
又是一片幽静,只得细碎听到火盆里火花跳动的声响。
宁珏低头凝视着烟杆,毫不留情:“下去,关府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