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誓约
谢凛坐好后,岂能轻易放弃难得嘲讽机会。
“殿下到底是想如何深入了解?”
瞧见其双眸中毫不遮掩的玩味冷意,宁珏搁置膝头上的纤手逐渐收紧,腿间的布料被攥出几道深深的褶皱。
他面上依旧坦然:“本王很想深入了解,都督是如何将西陵送贡木一事搞砸的。”
尾音泫然坠落,谢凛当即沉了脸色。
只是宁珏不知,面前之人竟将自己当成从中作梗之人。
触及到他轻微挑衅的神色,谢凛倏地嗤笑:“殿下,臣觉得人还是该要些脸面在身。”
听闻此话,他那双桃花眼微眯,打量这此话用意。
自己干不成事,竟将脾气发泄在本王身上。亏那日本王还在皇帝面前,给他作掩护。
“都督所言极是,只不过己身未正,又有何脸面教育别人?”
安井站在一旁,观着剑拔弩张场面,心里发怵。
看来这魔头天生招人讨厌。
谢凛舌尖抵在牙关,搅弄,掌心贴合于桌案侧:“多谢殿下教育,臣回去定当将此句摘抄,日夜诵读。”
跟狗吠吃力不讨好。
如此一想,宁珏阴郁心情转瞬为晴,指尖摩挲茶盏:“都督能有这份心,日后定当还能被父皇重用更甚。”
场面一度陷入寂静,只微微听得盏盖叩响。
安井怕自家主子意气用事,把人气走,枉费自己如此费力将人接来,开口提醒道:“主上,您不是想和都督讨论信件一事吗?”
话一出口,谢凛微怔,想起自己保命最重要,这大事还未确定下来。
只好压下心中怒火,好声好气开口道:“臣送来多多少少十封信,殿下这回应当瞧见了。”
宁珏颔首,话说的不紧不慢。
“都督连自己送来的信都记不清,想必对信中所事也并不上心。”他抿一口茶,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本王素来不喜多方结盟,人心莫测,容易倒戈。”
这番话搅得谢凛脑子一阵浆糊。
谢凛信誓旦旦道:“殿下,臣可不是那种背信弃义之人,既然已然提出此等条件,臣必定坚守约定。”
“那本王想问问都督,皇子众多,偏偏选中与本王这个病秧子,最无胜算。”
很快他精准捕捉到谢凛眼底的昏暗,又见谢凛毫不犹豫答道:“殿下为何如此确定您并无胜算呢?”
这话反倒问住宁珏,摩挲盏杯的纹路不自觉地加重几分。
是没皇帝宠爱?还是身份存疑?似乎都不是,似乎从一开始便掉进自己的圈套。
“都督倒是讲讲本王何处有胜算?”
这次,谢凛并未迅速回答,莞尔一笑与他对视。
这从容不迫的眼神看得宁珏心中一紧,更加对谢凛的好奇。
“或许臣见殿下第一面,便觉得您是成大事者。”
这荒诞的回答让他冷嗤,唇瓣刚刚张开,却被打断。
谢凛愈发坦荡:“臣知晓殿下接下来想说什么,哪怕您没有那个欲望,但臣坚信您绝对有用得到锦衣卫之处。”
其面上了然于胸的表情,这倒是勾起宁珏兴致。
“毕竟您也让人亲自将臣抬来,定是已然做好决定。”
他慢悠悠抬起胳膊,“既然都督都这般讲,本王定不能负了这片赤城心意。”宁珏细眉平柔,眼瞳却斥锋利,“本王接下来的话,若都督都能诚实回答,你我二人即刻签订盟约。”
谢凛压下心底不耐,示意请讲。
只见他撩开眼角碎发,眼皮半阖,霜雪般的肌肤上黑痣尤为阴柔动人。
“其一,都督既已知晓本王心意,但还坚持看来是想从本王身上讨些利益,不妨直说。”
谢凛难得有些犹豫,似在斟酌,毕竟直接讲述自己是穿越未免太扯,经过几日相处下,宁珏本就不是好糊弄之人。
这点也是困扰他许久的问题,文中明明塑造宁珏是傻白甜、咸鱼形象,怎么完全不符?
手中佛珠越捻越快,谢凛额头渗出点点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