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未亮,佐助站在宇智波族地的门口。
晨光还没完全亮透,呼出的白气在脸前凝成一团团雾。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今天的装束——深灰色的猎装,袖口用皮绳扎紧,背上挂着宇智波猎弓和箭筒。
今天是宇智波冬季才会进行的传统——狩猎野猪。
目的是为了补充肉食,让老人孩子有更大的几率撑过这个冬天。
火之国的贵族阶级有一套传承了数百年的饮食戒律,源自神道教的净秽观念——四足兽肉被视为“不洁”,食肉者被认为沾染了污秽之气,不可参与祭祀,不可进入宫廷。
公卿贵族以食素为荣,以食肉为耻。
但宇智波从不理会这套。
忍者的日常训练量是常人无法想象的,靠米饭和渍物根本撑不住。
他拉了拉弓弦,试了试张力。
还行。
“佐助!这边!”
火核的声音从巷子口传来。前锋大将今天也换了猎装,肩上扛着一捆麻绳,正朝他招手。
佐助把弓往肩上一挂,大步跟了上去。
宇智波族地的北门外,猎队已经集合完毕。
二十几个人,清一色的猎装短打,背着弓箭和短刀,脚上绑着草鞋,踩在冻得硬邦邦的土路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火核站在队伍前面,拍了拍手。
“今年的规矩照旧——不打母的,只打公的。母野猪大多怀了崽,打了明年山里就没猪了。”
“第二,不许驱赶。赶出来的野猪跑得满山都是,肉酸得没法吃。要的是瞬杀,猪连挣扎都来不及,肉才嫩。”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语气难得严肃起来:“这是入冬以后全族最大的肉食补给。谁要是把今天的活干砸了,就自己去跟厨房大娘解释为什么今年冬天的腌肉少了两缸。”
队伍里发出一阵低低的笑声。
出发的信号是一声短促的哨音。队伍无声地向山林中散开,各自进入预定位置。
佐助蹲在一棵老松树的横枝上,后背靠着树干,呼吸压到最浅,左手的弓横放在膝上。
晨光穿过针叶的缝隙落下来,在他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他忽然觉得这一幕很熟悉。
六岁那年,那时候父母还活着,宇智波任然是宇智波第一大族。
入冬后宇智波依然保持着猎杀野猪的传统。
那时鼬牵着他的手走出宇智波族地,那是佐助为数不多的、可以独占哥哥一整天的时刻。
他记得自己背着一张比现在小得多的弓,跟在鼬身后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雪地里。
鼬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他一眼,确认他没有摔倒。
“佐助,弓要横放,箭尖朝下。走路的时候手指不要扣在弦上,万一滑倒会伤到自己。”
“佐助,看到那边的蹄印了吗?泥土被翻开的痕迹是新的,野猪刚过去不久。”
“佐助,站在上风口,不然野猪会闻到你的气味。”
那时候的佐助只觉得哥哥好啰嗦。现在回想起来,那些话每一句都是在把毕生经验往他手里塞。
那次猎到最后,鼬从侧面驱赶了一头公野猪过来。野猪从灌木丛里窜出来,獠牙又长又弯,黑褐色的鬃毛根根倒竖,蹄子踏得积雪飞溅。
佐助的第一箭偏了,擦着野猪的耳朵飞过去。第二箭才正中要害。
“你做得很好,佐助。”那是的鼬揉着他的头发,“弓术比我小时候好多了。”
这些美好的记忆,从哥哥屠灭全族开始,就碎成了粉末,如今倒是又再次拼凑了寄来
佐助把弓箭从肩上卸下来,山中清冷的空气让弓弦比平时更硬,他调整了一下握弓的角度,手指扣上箭尾。
林间传来极细微的窸窣声。
他侧过头,目光穿过针叶的间隙,锁定了一头正在雪地上拱食的公野猪。
体型不算大,但膘肥体壮,鬃毛在晨光里泛着油亮的光泽。
佐助把弓拉到最满,箭尖微微下压,瞄准了野猪心脏的位置。
手指松开,弓弦发出嗡鸣。箭矢
划破冰冷的空气,精准地没入野猪心脏,那头公野猪连挣扎都没有,直接倒在了地上。
他带的那一队忍不住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叹。
“佐助大人,你这箭法绝了!”一个年轻的宇智波队员忍不住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你连瞄都没怎么瞄——”
“运气好。”佐助把弓挂回肩上,面无表情地往前走了。
佐助想起第四次忍界大战,和秽土转生的哥哥并肩作战的时候。
那时候他们兄弟俩面对的是药师兜——掌握了仙人模式的蛇中之龙。
那场战斗打到最关键的时候,鼬用伊邪那美控制了兜,佐助负责配合。
两个人在战场上对彼此的每一个手势、每一个忍术方向都了如指掌,默契得像是从来不曾分离过。
战斗结束后,鼬把额头抵在他的额头上。
“我一直都爱着你。”
佐助猛地闭上眼睛,把那些画面从脑海里赶出去。
他跟着队伍往回走。
一路上火核絮絮叨叨地说着今年的收成——北坡的野猪果然多了,光这一个时辰已经放倒了五头,今年冬天孩子们的伙食有着落了。
佐助扛着野猪走到族地门口的时候,夕阳已经沉到了远山的边缘,天边剩下一道暗金色的光带。
冷风从巷道里灌进来,吹得他脸上的血迹干涸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