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案未销,如何能取回。沈砚秋暗自思量,除非……
“将人先领到花厅。”沈砚秋起身,她来会会林忠。
昨天晚上刚吃了饭,今早上就敢来要东西,真不愧是做买卖的,趁热打铁,一丝一毫都不愿耽搁。
沈砚秋先去寻了王敬,确认王县丞早上未到司署,也许去县衙也犹未可知。海澄县设四个巡检司,王县丞好歹也是八品官,没有道理总是在派出机构办公,这就好办了。
司署大堂过后,穿过回廊,便是花厅。
厅门是四扇木格纱门,糊着绵韧的江西棉纸。推门而入,迎面檐下悬一块黑地金字小匾,上书“海晏河清”四字。
正中上首设一张楠木翘头案,案上摆一只青釉双耳瓶、一具三足铜香炉。壁上贴一张小幅海疆扼要图,标着圭屿、濠门、海门岛各处汛地。
东西两侧是素面博古架,摆放了几卷文册、一方砚,还有些常见的番锡瓶、沉香木小件。
厅角左右各置一只高脚花架,栽着茉莉、罗汉松,枝叶疏朗。
门子将林忠引到太师椅坐下,又沏了茶,这才向沈砚秋回话。
“巡检,人已经坐下。”
“好,这就来。”沈砚秋扫了眼王敬,示意他跟上。
“小的也要去?”天老爷,他只是一个五百文月俸的流外。
王敬有些无奈,林家人不好相与,沈巡检又是绵里带刚的性子,估计林忠不会如愿,可别记恨上他这个打杂的。
流外皆是司署的老人,自然有一套自己的行事规则。她一个新来三个月的巡检,哪里来得及培养心腹。沈砚秋看得出来他的不情愿,但独自与陌生人碰面乃是官场大忌,她是上官,王敬必须听命行事。
“别怕,说说话而已。”沈砚秋拍了拍王敬的肩膀,安抚下属情绪。
王敬年近四十,在巡检司当了多年的吏员,算得上是熟练老吏。司署中的许多事情,沈砚秋都会先问他再做决断。他性格不算外向,能做事,但是太难的不行,容易有畏难情绪。
但同时,王敬的情绪表露比较直接,没有太多弯弯绕的心思,比其他滴水不漏的胥吏更让人放心,这也是沈砚秋重用他的原因之一。
能让他感到为难的事情,沈砚秋更要想想清楚。
沈砚秋带着王敬走进花厅,只见一身穿素净缎衣的中年男子起身笑脸相迎,想来这就是林忠。他身后站着一个没见过的清俊男子,神情有些拘谨,只穿着朴素布衣,应当不是什么重要人物 。
昨夜只远远瞧了几眼林忠,如今走近细看脚步身段,原来也是个练家子。
“让林管家久等了。”沈砚秋虚虚一礼,在主位坐下。“快请坐。”
王敬走到书案旁,摊开纸墨备用。
“这位是……?”沈砚秋转头看向依旧站立的年轻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