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莲花剧烈地颤抖起来。

那朵悬浮在石室中央的火莲花，魔界的至宝，花瓣一片一片地脱落，在空中旋转、燃烧、化为化为红色的光，统统进入沈云青的体内。

沈云青只觉得痛苦不在，全身轻盈，灵力在体内运转通畅。

而旁人看来，她的身体在发光，金光从她体内涌出来，像一件由光织成的外袍，把她整个人裹在中间。

她的眼睛变了，不再是之前的棕褐色，也不再那种妖异的红色。

此刻，她的眼睛是金色的。

纯粹的、炽烈的、像太阳一样的金色。

瞳孔深处有火焰在跳动，那不是火莲花妖异的火焰，而是纯净的、温暖的、像太阳一样的火焰。

这才是真正的红莲之瞳。

从她血脉中觉醒的、属于她自己的红莲之瞳。

鬼眼老祖看着眼前的沈云青，血红色的竖瞳里满是不可置信。

“不可能……”她的声音在发抖，“你明明已经被火莲花吸了这么久……怎么可能……”

沈云青没有看她，她走到洛云峥身边，蹲下来。

洛云峥躺在地上，浑身焦黑，七窍流血，右臂的肌肉已经被烧得露出了骨头。

他的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意识已经模糊了。

但他的嘴唇还在动。

沈云青低下头，把耳朵贴在他嘴唇上。

“小念……快走……”

沈云青的眼泪又涌了出来，金色的泪珠滴在他焦黑的脸上，发出“嗤嗤”的声响。

“我不走。”她说，声音在抖，但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我们要一起走。”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随后，她收回手，站起来，转身面向鬼眼老祖。

五指张开，地上的红莲剑自动归入她的掌中。

鬼眼老祖盯着沈云青那双金色的眼睛，血红色的竖瞳里满是贪婪。

“红莲之瞳……真正的红莲之瞳……”她喃喃道，声音沙哑，“我等了三十年……”

她伸出手，朝沈云青的方向抓去。

“给我……把它给我……”

沈云青握着红莲剑，感受着那股从剑柄涌入的力量。

那力量不暴戾，不猛烈，是一种温暖的和煦的力量，是她母亲传承下来的力量。

那股力量从剑柄涌入她的掌心，沿着手臂上行，穿过肩膀，汇入胸口，然后像一条奔腾的河流，涌向她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她的经脉在扩张，像涌入了春水一样的充盈起来。

那些她爹沈沧山和温长老曾经说她“淤堵”的地方，在剑意流过的一瞬间，像冰封的河道遇见了春风，哗啦啦地全通了。

她的丹田随之运转开来。

她从未如此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丹田。

那团微薄的、可怜的、只有一小撮的灵力，此刻像一颗被点燃的火种，在红莲之瞳和红莲剑的双重加持下，疯狂地膨胀、壮大、燃烧。

练气一层、二层、三层——

她听不懂的那些修仙术语此刻在她体内变成了真实的、可以触摸的阶梯，她踩着金光，一步一级地往上攀登。

引气入体、筑基、筑基中期、筑基后期——

灵力还在涨。

她的身体在发光，越来越亮，越来越炽烈。

金光从她体内涌出来，像是光从她体内挣脱了束缚，欢天喜地地奔向自由。

鬼眼老祖的脸色变了。

她活了几百年年，见过无数修士突破境界。

但她从未见过一个人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从一个连筑基都没到的废柴，一路飙升到金丹。

沈云青的丹田里，一颗金色的珠子凝聚成形，滴溜溜地旋转着，散发着温暖的光芒。

红莲之瞳在她眼眶里跳动着，金色的光芒越来越盛。

她发现自己能“看见”的东西更多了。

她看见了石壁上每一道裂纹的源头，看见了山体中每一条灵脉的走向，看见了空气中每一粒尘埃的轨迹。

她能看见鬼眼老祖体内的魔气流动。

沈云青握紧了手中的剑。

红莲剑感应到了她的意志，剑身上的火焰从赤红变成了赤金，和她的眼睛一模一样。

那朵红莲图案完全绽放了，花瓣一片一片地舒展开来，像一朵真正的莲花在盛开。

整座山体都在颤抖，像一头沉睡的巨兽终于等到了它的主人。

鬼眼老祖终于按捺不住了。

“够了！”

她尖啸一声，双手结印，黑色魔气从她体内疯狂涌出，在空中凝成无数根黑色的剑刃，铺天盖地地朝沈云青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