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虎他们便回家收拾行装,曾海佑和解一丁也拿回了自己的通讯工具,范清妤和路远则终于在议事堂坐下休息。
当然,沐清怡的任务才刚刚开始。按惯例,进山之前应当举行祭祀仪式以祈求神明庇佑。沐清怡于是回到自家老宅将父亲留下的古书翻了出来。
书上确实记载了不同的祭祀仪式流程,如果是传统的祈福仪式,应以玉琮玉璧为礼器,礼器摆在八个方位,玉莲则被放置在正中的主位连通天界,祭祀过程中,主祭司以自己的鲜血为引召唤神明,诚心祈祷,通常也还要献上祭品以慰天神。
现如今,完全按照这套流程走已经行不通了。
玉琮玉璧没有了,更别说所谓的祭品。沐清怡想着用些其他的玉器替代,近几十年黄龙玉行情好,她家里也收藏了一些,这些璞玉未经打磨,胜在货真价实,她通通带到了议事堂的院子里,在沐老的注视下依样照做,把璞玉按方位摆好,也从范清妤手里取了玉莲摆在中间。
她做这些的时候,其他人只能在一旁看着,已经是下半夜了,月光稀薄,寒露深重,但包括沐清怡在内,所有人都心事重重。
沐清怡想,死马当成活马医,有神女在这里,天神想必不会斤斤计较,可是,既然她真当了这个祭司,还是得让曾海佑对他承诺的投资有个保证,让自己和寨里人不至于白折腾一场。
她偷偷去瞄曾海佑,却见曾海佑正盯着范清妤出神。
而曾海佑旁边的郑飞正巧看着她,这个男人很高,很是斯文的长相,此刻的表情更是蒙上了一层笑意,透着一种皮笑肉不笑的奸诈感,她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把眼神收了回来。
而在解一丁看来,议事堂外面这处空地其实别有讲究。整个寨子沿山麓而建,山麓的走势便是村寨的地势,而这处议事堂,正好位处山麓的一个洼地之中,能聚山中气运,自然也是寨中的气运之眼。按他这两日分辨方向所推断,沐清怡祭祀法阵的生门之位正好对应梅里雪山卡瓦博格峰所在的方向。
这确实是先民们精心设计过的法阵。
范清妤则和路远小声议论着,陈奶奶留下的手稿中也记载了这样一种祭祀仪式,却是说要将玉器放置在水中,与启明寨这里既有相似,又有不同。
范清妤于是推断:“你和这位沐小姐,祖上也该是有些渊源。”
路远却不以为然,摇头说:“这位神女,我和你祖上可能渊源更深一些。”
范清妤轻笑着转过头去,正好撞上曾海佑打量的目光,她突然就好奇,这两兄妹猎奇这么多年,除了见过所谓的穿越者之外,还有没有其他的发现,又或者,他们之所以追寻穿越者,还有其他的原因。
仪式准备就绪,沐清怡却思绪万千,她自认为已是做不到书上要求的虔诚了,只得凭信念将信将疑地做着,最后,她将自己的血滴入玉莲之中。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见到玉莲竟然在那一瞬间消失,可还不等她反应,玉莲又已经重新出现在她眼前,只是玉莲内部迸发着银色闪光,那闪光耀眼夺目,竟然直接引燃了整朵玉莲!
这火焰立刻将整朵玉莲包裹,红中透蓝,是有几分妖异的蓝色。
沐清怡被这火焰吓得花容失色,大喊救命。
沐老却叫她淡定,他紧紧盯着玉莲,期盼火焰能给予他们一个神的启示。
四周的雾气被这火焰驱散了一些,但整个环境依然被一片漆黑笼罩,这黑暗之中出现的一团火焰,给人一种极不和谐的感觉。
所有人都被这团迷之火焰弄得精神紧张,但什么都没有发生,火焰很快的熄灭了,整朵玉莲完好如初,还更显得通透。
只有范清妤和路远联想到了秀和村的一幕。当时,陈奶奶留下的莲花台无端着火,路远心中就有一个猜测,他和范清妤手上都有伤口,血迹很可能都沾到了莲花台上,只是那块包着玉石的绢布被烧毁了大半无法证明。现在这一幕在启明寨重演,他坚信范清妤与沐清怡血液的融合就是刚才引发火焰的原因。
从生物遗传的角度来讲,直系血脉确实可能保证一些特殊能力的延续。
仪式结束,除了那团异常的火焰,神明没有任何启示,但火焰本身已经说明了所有问题,沐老带着沐清怡一齐叩拜玉莲,然后依照范清妤的提议,重新将玉莲放入地下室的机关之中。
迎着清晨的曙光,一行人正式出发去向梅里的深处。
自然的力量浩瀚无穷,就算是科技发达的今天人类也完全无法企及。范清妤很早之前就深刻地意识到这点,每次台风、地震袭来,人类都只能做事后的补救,甚至连庄稼的收成也还是由天决定。
毕竟地球已经存在46亿年了,可人类的历史尚不足万年。
他们驾驶的车辆在梅里雪山的外围区域停下,所有人下车,背上行囊继续前行。
寒冷的山风扑面而来,唤醒每个人的感官。这是一片澄澈的人间净土,极目望去,每一寸光的颜色都带着自然的恩赐,层峦叠嶂的山峰以及峰顶终年不化的积雪,脚下的细碎泥沙与树木的枯枝落叶,甚至仿佛存在于风中的金沙江的怒吼,都比他们这些外来的人更懂得当下的真意。
是人类守护了所谓的圣地,还是山水养育了这里的人,答案早已在漫长的纠葛之中变得模糊,双方只是年复一年地更深刻的被缠绕在了一起。
众人攀上山坡,远处的雪山连绵,如一只展翅雄鹰,即将腾飞而上九重天去。路远拍拍范清妤的肩,示意她往前站:“给你拍照。”
“拍照?”
“我没和你说过吗,雪山和你很配。”路远笑得爽朗:“你应该和每座圣洁的雪山合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