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远道了谢便进了卫生间洗澡,留下陈望山和范清妤两人单独待在客厅,他们不熟,陈望山明显局促起来,几乎有些站立不安。
还是范清妤亲切地问好,和他聊聊起来:“您儿子平常不住这儿?”
范清妤既然起了话头,陈望山就自然回答。原来他儿子在城里工作,前不久生了个闺女,陈家婶婶就进城带孙女去了,这村里的老屋平常就陈望山一个人住。
几番交谈,陈望山也放松下来,递给范清妤一杯水。
“您怎么不一起去?”范清妤继续问。
“不习惯城里的生活呗。”陈望山尴尬地笑了笑,露出一口不算整洁的牙齿:“困在一个小房子里,上下还得挤电梯,又不能养鸡鸭,他们吃的啊,都是饲料鸡。”
然后他默默看着外面:“况且,秀萍婶让我帮她盯着房子,说十年之内会有人在她房子里找麻烦。”
“陈奶奶?”
“对,秀萍婶真是料事如神。他们那房子几年亮不了灯,今天晚上忽闪忽闪的,可不就出事了。”
路远换了衣服出来,一身麦色休闲裤配上浅蓝的休闲衬衫,有点文艺范,可偏偏穿了双塑料拖鞋,败了穿搭。
“你们好像在聊我奶奶?”他一边问着,一边甩了甩还湿着的头发。
范清妤若有所思地朝他点点头,眼神继而挪到长椅旁路远湿漉漉的背包上,路远瞬间领悟到她的意思,走近坐到了她身边。
范清妤随即向陈望山打听出了当时的情况。
其实陈秀萍也没说具体会出什么事,只交待他们祖传有件属于陈家人的东西,有法力,外边的人不能随便碰,不然就会引来天谴灾祸。陈望山受过陈秀萍的帮助,也就记着她的话,帮她看着老屋的动静。
他其实没想过真的会出事,毕竟鬼神之说都是旧社会的东西,但有时候玄学这东西,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他也就一直记着,反正他就住在村里,十年不算什么。
这一记,就记到了今天。
从陈望山家二楼卧室的窗户看出去就能看见陈秀萍的宅子,今天晚上那里面光影交错很不正常,还有奇怪的鬼祟之人爬到了屋顶上,他当即就去找陈九拉了一伙兄弟过去,想抓住这个偷东西的贼。
“东西没丢吧?”他问,眼神同样落在那个湿漉漉的包上。
“没丢。”路远心中产生出一种不妙的感觉,奶奶竟然多年前就能预见今天的事,这种怪异的感觉好比是他在不自觉的情况下演了一个别人早就编好的剧本。背包里的莲花台究竟是什么,今晚的事是不是真的像被打开的潘多拉魔盒,会引来很多麻烦?
如果这东西会惹麻烦,那现在,会不会已经有什么角色埋伏在秀和村周围了?
“我奶奶还和您说过什么?”路远问。
经他这么一提醒,陈望山猛地想起来什么,忙让两人等着,说要上楼拿件东西。
客厅里便只剩了范路二人,路远心绪难平,却看范清妤一脸淡定的模样,波澜不惊。他心想,每次和她在一起都能有一生难忘的经历,说出生入死患难与共也不过如此了。
范清妤也转过头看着他,那眼神会说话一样,很明显是在问他怎么看待这个莲花玉台。
路远却撇见范清妤手上的伤口,突然间灵机一动,终于把之前的思绪串联起来。
“是血吗?!”他立刻拿起湿背包,翻开那张包着莲花台的绢布,想去找证明自己猜想的证据。
“你的手指受伤了,应该是血被染在布上,碰到了莲花台。我的手也受伤了,血也沾到了莲花台,所以莲花台才自燃了!”
路远想,如果奶奶拥有这祖传的莲花台,他的血脉是不是也可能存在某种特殊性?
他把整张布在长椅上铺平,可是却没有在上面找到血迹,但是绢布已经被烧毁了一半,他坚信范清妤的血一定沾在被烧毁的那一半绢布上。
墨玉盟的人说过,古代巫师的力量或许是由血缘传承,范清妤内心有些认同他的猜测,但这又能说明什么,和青海的洞穴,和她身上的凤眼菩提图案有关吗?
两人不知道这些事的确切答案,而正是此时,路远的手机铃声响起,是张骏打来的电话。
路远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
电话信号并不太好,张骏的声音断断续续,只隐隐约约听得出来几个字:“掉洞里了……支援……”
接着,就是一连串的忙音。
两人互看一眼,范清妤忙给曾希玥去了个电话,结果是,不在服务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