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远叫上她,两人一同前往祠堂。祠堂所在的位置是村子建成时就找人推演过的风水宝地,大门修的高挺气派,门两侧挂着幅对联,上联是百年树德奕代流芳,下联则是绳其祖武佑我后人。
路远走在前面,范清妤跟着进了门。
虽然光线昏暗,但范清妤依稀感觉到,里面有什么东西晃动了一下,一闪而过。
她连忙打开手机灯光增加照明,却到底没发现什么异常。
在长洲,她也去过一些对外开放参观的这种祠堂。秀和村的祠堂虽比不上那些著名景点的规模,但也算是费了心思。手电的灯光所及,照出墙上砖雕雕得精致,八仙过海的样式,神仙们还神色各异,各有千秋。
通常,祠堂的屋檐屋顶,也还会有精致的石雕木雕,范清妤的目光逐渐上移,也将手电的灯光照了上去。
结果,一个京剧老生脸谱不偏不倚被她照见。
暗藏在屋檐后面的诡异脸谱,颜色调和出怒火冲天的表情。
“啊!”范清妤吓得喊了一声。
脸谱立刻跳走,消失在她的视线里。路远从旁边跑过来问她情况,才知道屋顶上一直有人监视着他俩的行为。
路远紧接着跑出祠堂大门,正好见到一个黑色影子在街头右拐消失。
他联想到刚刚在田间见过的不明黑影,感觉两者之间定有关联,除了墨玉盟和残阳红,还有谁在打范清妤的主意么?
他没有追上去,而是连忙回到祠堂,见范清妤对面赫然站着一个红衣女人,她有一头飘逸的长发,很像范清妤所描述过的香莉。
路远心里一紧,跑到范清妤身前将她拦在自己身后,目光打量着红衣女人:“你就是香莉?”
香莉嘴角上扬,眼里还含着半分笑意:“你们既然选择了和墨玉盟合作,那我也没道理反对。我来只是想告诉你们,我们和他们其实从来都不是你死我活的关系。”
“真的?”范清妤反问。
香莉双手环在胸前:“当然是真的,既然大家的目的地都是一样,那和谁一块儿走并不重要。不过,刚才那个家伙你们要注意,他偷偷摸摸地在这个祠堂里翻东西,看起来也和你们有关。”
“你们什么时候来的?”路远问:“他是什么身份?”
“他什么身份我不知道。不过呢,应该也是跟着你们来的这里。你们来的这村算有历史的,祠堂这种风水宝地,是不是通常镇着什么宝物?”香莉特意把重音放在了“也”和“宝物”这两个词字上,明里暗里的意思叫人琢磨透了。
路远却很镇定:“这我可不能告诉你。”
香莉摊开双手:“没关系,我这就走了,也就是来和范小姐打个招呼。”
说完,她朝两人点了个头,便潇洒迈出了祠堂大门。
路远看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随即问道:“她从哪儿冒出来的?”
范清妤皱着眉摇头:“我不知道,我看见她的时候她就站在这里了。”那种一转身发现旁边有人的感觉太刺激了,她现在还有点惊魂未定。
范清妤算是看透了,这些所谓的组织就是靠故弄玄虚来显得自己特厉害的,她也听懂了香莉的暗示,意思是有人跟踪他们,目标是祠堂的宝物。
而路远没说话,他脑海里一闪而过那个莲花图案,他确实是见过一个这样的东西,就在老宅,他不知道这东西的最终去向,奶奶离世之后,他已经基本不来这里了。
如果人是跟着他们来的,目标到底是这间祠堂,还是那莲花模样的东西呢?
门外边人声嘈杂起来,两人回身一看,见两个老大爷打着手电走过来,后头还跟着个半大不小的毛孩子。
大爷嗓子清朗:“你们是谁?”
说实话,两位大爷是听见祠堂这边有动静才拉着帮过来看看的,可没想到在这院里杵着的,是两个看着还挺斯文的年轻男女。
说话的大爷心想,现在的年轻人真是百无禁忌,竟然夜里偷偷来祠堂约会,所以他也懒得听二人介绍自己,索性加了一句:“入夜了,都赶紧回去休息,明天再来!”
倒是路远笑着问候:“九爷爷,记得我吗?东边陈秀萍家小孙子。”
……
香莉迈出祠堂大门,又拐进了右边的巷子。她既然和那个脸谱人一样都是跟着范清妤和路远来的这里,当然没道理把先机给他。
很快,她就又重新追踪到了脸谱人,不出她所料,这家伙兜了个圈子,企图暗中兜回祠堂。她右手三指夹住藏在手中的小石头粒,以指力弹到祠堂的墙面上,小石头“咚”的一声,对脸谱人发出警示。
脸谱人会些飞檐走壁的功夫,知道身后有高手相约,当即遁走,直接来到村落旁的田埂之中。
香莉追上来,站在他身前约十米的地方。
“阁下也是为了玄墨玉而来?”她问。
脸谱人却没说话,他拔腿冲上来就要动手,香莉迅速地一个闪身躲了他一击,他再转身一个横腿扫雪的招式,接落叶掌,直接与香莉针锋相对。
香莉没有出击,只一招招拆解招架,知道这脸谱人出招大开大合又不乏利落干练,有些童子功,不好对付。
村边有狗吠声,好在这里光线昏暗,普通人看不出名堂。
十几招下来,香莉不想再和他纠缠,放言道:“玄墨玉和范清妤是我们的,你不要妄想打他们的主意。”
说完,她抽出藏在腰间的软剑,那软剑出鞘,犹如银蛇飞袭,杀了脸谱人一个措手不及,手臂竟被割出一道血痕。
脸谱人这才停下动作。他心中忿忿不平,一路跟踪路远和范清妤来此,就是想知道两人的目的。趁着两人在小榄桥玩耍,他特意溜进村里的祠堂想看看这村子的来历,却没想到遇到这个在后的黄雀。
也不知道这女人是什么心思,竟特意引路远和范清妤来到祠堂,再将自己的位置暴露出来,迫不及待地把水搅混。原以为从祠堂奔走后已经摆脱路远的追踪,准备再藏身暗处,偏偏这女人还是阴魂不散,又被她发现了踪迹。
一番较量下来,以这个女人的身手,他也并没有取胜的把握。
“说话,你到底什么来路?”香莉高调问话,手里还把玩着自己的软剑。
但她依然没等到脸谱人的回答,脸谱人转身离去,逃之夭夭。香莉冷笑一声,心中骂他宵小之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