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晚上曾希玥将许多事告诉了范清妤,包括她的习武根基、武功路数,还有她听哥哥和姑奶奶说起过的穿越者以及曾海佑策划的云南之行。
正是由于曾海佑这次要单干不带她,她心中烦闷才从川府来了长洲。
“小鱼姐,我不信我哥和那个解一丁能有什么发现,要不我们也去,比比谁厉害?”
范清妤知道自己的伤口平白无故出现了凤眼菩提轮廓,该由自己把其中的奥秘找出来,也知道曾希玥玩心大,这次恐怕就是特地来敲她一起上道的。
其实她的好奇心同样驱使她接受曾希玥的提议。
她更好奇为什么曾家会信任那个自称穿越者的人所说的话,那人完全可以是绑架犯的同伙,以这种方式妄称有异能。只是他手上有玄墨玉,这确实是一种很罕见的玉,不过这也只能证明他不是一个纯粹的混子,并且可能和可可西里有某种关系。
明天是周末,两人聊到深夜,约好一同吃早茶。曾希玥索性在这里住下了,反正在玉珠峰的民宿里,两人就住过一间屋子。
曾希玥很快就睡着了,但范清妤仍有心事。今天晚上真的很奇怪,她总感觉有人盯着她,原本还以为是曾希玥,但其实并不是,因为就算是此刻在家里,她仍然感觉到自己被监视。
她的家在十楼,在长洲这地方虽然不算高,但也不是小贼能觊觎的楼层了。
既然睡不着,她索性来到阳台透气,黑夜漆漆,夜晚的风还是有些凉意,抬头看星星没几颗,她又鬼使神差地往楼下去看。
楼下正好有小区的路灯,路灯旁有一条石凳,平时喜欢遛狗的邻居通常会坐在那上面休息,但今天却是一个穿着黑色冲锋衣身型有些胖的男人坐在那里,那男人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电脑,正在打字。
范清妤脑中嗡的一声,这不就是刚才她在咖啡店见过的眼镜男吗?!
她从没在小区见过这个男人,又怎么可能这么巧一天之内连续见到两次?然后她突然意识到,那个穿职业套装的女人她也是在短时间内连续遇见两次,这绝不是偶然!
是真的有人在监视她,为什么,出于什么目的?
黑夜的黑似乎朝她骤缩而来,直觉告诉她,这和玄墨玉,和她伤口上的凤眼菩提有关。
她并没有声张,而是拿起手机拍下了男人的照片。男人本来就是背对着她,手机的像素也不足以拍清楚细节,但这照片应当会是有用的。
当晚她辗转反侧很久,应该是在下半夜才艰难入睡,结果还做了个可怕的梦。梦里她被困在山洞无法逃脱,和曾经在玉珠峰民宿做过的那个无底洞的梦有些类似,都是深陷在那种找不到出口的山洞之中,可这回又有所不同,因为这回她明明知道是梦却怎么都醒不过来,幸好最终被曾希玥晃醒。
她突然就又好奇,和曾希玥的久别重逢是巧合吗?
但新的一天已经来临,阳光照进房间,昨夜的不适一扫而空。范清妤想起昨晚的心情,觉得自己是有些疑神疑鬼了。
到了早茶店,范清妤还是将自己的怀疑合盘托出。曾希玥万万没想到昨夜竟有这种悬疑故事,当下放言一定要抓住那两个小贼问个明白。
但冷静下来,她觉得应该问问曾海佑,确认他是不是又派了两个手下跟着自己。
她这个人想什么就做什么,即刻就拨出了哥哥的电话。
她们来的这家早茶店“自然居”是长洲的老字号,人来人往,大厅坐满了食客,老人家居多,年轻人更多的是游客。范清妤点了许多特色美食,桌上各种小笼糕点,既有天鹅酥,又有猪仔包,不仅味道一流,而且模样精致。
猪仔包特意被包成了男女两款,两只小包子面对着面,还特意做了腮红,显得特别可爱。
趁曾希玥打电话之际,范清妤再环顾四周一圈,既没发现什么特殊情况,也没再见到昨夜的陌生男女,她放下警惕,再吃一口猪仔包,流沙馅简直甜到心里。
可曾希玥心情可不妙,她连拨了两个电话都没有接通。
“是不是山区信号不好?”范清妤边吃边问。
确实有可能,但曾希玥更觉得按照曾海佑的性格,不会让自己因为信号问题而失联。
曾海佑从没失联过,至少在曾希玥每次联系他的时候,他都会接电话。
“不管他,晚点再联系试试。”话虽这么说,曾希玥还是给曾海佑发了一条微信。
“小鱼姐,我们把那两个人诈出来。”她说。
与范清妤不同,早茶时间曾希玥净想着那一男一女两个雌雄双煞的事,还时刻关注着微信消息,东西嘴巴是吃了,可也算没吃着。
至于所谓诈出雌雄双煞的方法,不过就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而已,她要做一个范清妤的影卫,将自己变身成范清妤的影子,同样躲在暗处。
范清妤任由曾希玥玩,心中只是希望一切都是瞎胡闹。
今天本来也是颜牧川婚礼的日子,吃过早茶,范清妤准备去精品店挑选礼品。按说正常朋友包红包就够了,但对颜牧川,她心中有些敬意,也衷心希望他能幸福。
曾希玥好像真的消失了一样,她也没再见过昨夜那一男一女。
直至婚礼晚宴,她正装出席。婚礼在M酒店的宴会厅举行,她一眼就看到了在迎宾区谈笑风生的颜牧川,他西装笔挺,一表人才。新娘在旁边与亲友合影,在盛装打扮下也是好看的,但更多是温婉的感觉,并不惊艳。
范清妤走上前送出礼金,特意与新郎新娘打了个招呼,将自己的礼品交给新娘。
新娘伸手接过,她的手很软,也温热,她笑着谢过,颜牧川也表示感谢:“有心了。”
这一幕正好被前来吃席的路远看在眼里。
他身旁的张骏很高调的出声:“范大记者,竟然在这里遇见你,真是有缘呐!”
范清妤看见张骏大笑着走过来,却有些趾高气昂的架势,最让她吃惊的还是路远,她万万没想到,路远会和张骏一起来。
张骏和颜牧川握手,恭贺他新婚快乐。
几人走入宴会厅,范清妤终于知道帮着张骏搞宣传的竟然就是路远。而张骏毫无察觉路范二人的关系,言语里对范清妤是极尽讥讽。
“哪家连锁餐饮没点预制的东西,你们媒体真是断章取义的能手,我不过是某些调味料和需要提前腌制的食材做了预处理,你大可以去查我的预制环节卫生问题,不要只顾抓着预制两个字大做文章,玩弄纸上功夫,不费吹灰之力写篇报道,是无良啊!”
“张总,我的报道都是客观事实,有些带节奏的网友可不是我。”
“罪魁祸首不就是你吗?”
“张骏。”路远拦在二人身前。
张骏一愣,眼睛在两人身上来回转了几转,终于恍然大悟:“好啊,你和她什么时候搞到一起的,见色忘义?”
“别说得这么难听,抹黑你的到底是不是清妤你心中有数,不要找不到别人撒气就只说她的不是。”
张骏气急,脸都红了:“难怪你今天要我带你来,敢情你是特意来见她的是吧,好,有我没她,有她没我,你自己选吧!”
“别搞得跟个受气媳妇似的,先消消气,冷静冷静。”路远心里当然清楚这位张总的脾气,从小顺来顺受的,都觉得别人该敬着他,不能忤逆,更不能不尊重。
范清妤没张骏那么大的气性,好不容易来参加婚礼,好好吃席就行了。她也不想路远夹在中间难做,索性转头去看宴会厅的摆设。宴会厅整体采用白紫的色调,中央摆着一个百合花簇拥而成高台,高台上还搭着一座花桥,虽然不隆重,倒是很精心。
他们选择了一张靠高台的桌子坐了下来,而最让她意想不到的是,曾希玥竟然穿着礼服服站在高台前面,还朝她打了个win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