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海佑特意和范清妤在她的病房打了个照面,算是互相认识,而后便将曾希玥带走,别看曾希玥平时咋咋呼呼的模样,面对哥哥冷声的命令,她也只好乖乖就范。
范清妤在格尔木没有亲戚朋友,但路远和马高山毕竟是两个男人,要说留在医院照顾她,确实也多有不便。
路远削完苹果递给她,两人目光相对,同时脱口而出一个“你”字。
范清妤接过苹果道了谢,笑了笑:“你先说。”
夜幕已经落下,窗外的霓虹灯亮起,病房里也有来往穿梭的医护病患,这里很有现代社会的气息,与那漆黑可怖的山洞截然不同。
今日的冒险还历历在目,可如今回想起来却又仿佛十分遥远。在山洞里害怕的焦灼的心情,路远说不上来在回忆里是什么滋味,但城市的灯光让他清醒也让他冷静,在都市里,他和范清妤不过是才认识不到两天的陌生人。
此时范清妤睁大着眼睛注视着他,那眼神是这样清澈,似乎会说话,传递给他一种很期待的心情,竟然让他也跟着雀跃起来。回想今日,他还曾见到这双眼睛传递出来的坚定与果敢,这样的范清妤,刚柔并济,巾帼表率。
两天的时间认识范清妤,已经足够了。
他顿了顿:“清妤,你退了烧,今天也总算是有惊无险,晚上你好好休息,我……”
“你也是。”范清妤道:“今天真的很危险,也真的辛苦了,不过……我们既然都大难不死,就会必有后福。你快走吧,回去好好睡一觉。”
范清妤的语气很轻快,让路远也跟着放松不少。他难掩眼底的笑意,却有些慌乱地问:“你有事可以打我电话,你存了我的号码吗?需要护工吗?”
“不用不用,我还能走能动的。”范清妤忙摆手,她掏出手机,疑惑道:“对了,你怎么知道我的手机号码的?”
“你给过我名片的,忘了吗,范大记者?”路远调侃。
范清妤“哦”着嘴恍然大悟,瞥见病房门口的马高山闭着眼无可奈何的模样,道:“好了,你快走吧。喏,马高山等你很久了。再次谢谢你的苹果,谢谢你送我来医院,也谢谢你在山洞……一直信任我。”
“我才是,救命大恩无以为报。”路远起身,他拿着手机朝范清妤摆了摆,又拱手作了个揖,学着武侠小说里那样说:“恩公,有事叫我,千万别客气。”
范清妤被他逗笑,朝他挥手告别。
待路远离开后,她咬了一口苹果,看着窗外的灯光有些恍惚,她还在想路远,也想起曾希玥和拉姆,她回忆着今天的经历,思绪久久不能平静,她这一天的遭遇,恐怕很多人一辈子都不会有。
而一天之前,这些事情她根本都不敢想象。
……
马高山和路远往医院大门走,一路上见他回味无穷的样子,不禁啧啧称奇,放浪形骸的路摄影师,也有襄王有梦的一天。
“你们两个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发生了啥?”他手肘推了一把路远,眼神颇为八卦。
“顾着逃命,能发生什么?”
马高山挑眉:“我看你心不在焉的样子,不如回去陪范记者,何必留一具躯体在这里陪我。”
“我倒是想回去陪她,就怕……欲速则不达。”路远被马高山说中心事,在山洞里他与范清妤多次肌肤相触,当时确实是顾着逃命没功夫多想,现在回忆起来,难免让人心绪不宁。
马高山不乐意了:“真是个见色忘义的家伙,我刚才和大佬重回虎穴,你就不关心关心我?”
路远反应过来,转头仔细上下打量了一圈眼前的兄弟:“我看你毫发无损,当然知道你福大命大,说起来,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是没有遇上蜘蛛精?”
“可别说,邪了门了。”马高山一副煞有介事的模样:“我们根本进不去那洞穴。进去的通道被四道石门堵住了,那四道石门上还刻着奇奇怪怪的图案,除了有我们见过的雄狮和大鹏,还有蛇和三头人!”
路远不经意地蹙了眉头,这是他陷入思考的下意识动作,马高山不知道,但这些图案对路远来说并不陌生。
马高山继续道:“然后管理局就来人了,说我们进入了可可西里的禁区,要求我们立刻离开,还登记了身份证,一顿劝诫。啧……若再有下次,我们可没那么容易脱身了,往少了说都要受一堆行政处罚。”
“但是啊……”马高山心有戚戚:“要不是管理局的人及时来了,还不知那位大佬能干出点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来,那架势,好像要把那洞翻个底朝天似的。”
路远也警惕起来:“这人怕是不会轻易放过我们几个去过洞穴的人。”
“尤其是你和范记者。”马高山叮嘱。
路远心里自有一番较量。他有不少洞穴内部的照片,其实也不需要藏着掖着,所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如果能用这些照片让曾海佑满意,放弃纠缠他们几人,他当然求之不得。
但三头人石像背后的莲花图案让他在意,那莲花的样子他曾经见过。世界上恐怕有无数种莲花的形状,正因此,两朵一样的莲花之间,必然有某种关系。
“还有一件诡异的事。”马高山继续道:“林墨两兄弟偷的玉不见了,不知道是不是掉在洞里了,真是可惜。”
路远追问:“林墨醒了吗?”
马高山似是出了一口长气,他双手插兜,表情严肃:“也在这医院呢,好像是醒了,但是又好像傻了,啥都不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