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堂等你!”路远回应。
范清妤转身将曾希玥弄醒,自己简单洗漱了之后便下了搂。
她左右找了找,发现路远正和两名警察一起在前台登记着什么,偶有交谈,马高山与马春花也在场。
在大堂吃早餐的旅客们有些议论,但并不张扬,只偶然朝前台看上几眼,八卦着谁的东西丢了,什么东西丢了这样的问题。
马春花准备了简单的藏式早餐—糌粑和奶茶。范清妤确实是饿了,拿起糌粑就吃,糌粑是青藏高原的主要食物,由青稞制成,但青稞的口感毕竟要比平日常吃的米面粗糙一些,算不得多好吃,她就只好大口喝着奶茶用来佐餐。
警察记录完毕便离开了民宿,旅客们吃完早餐之后要么就是出发游览,要么就是退房去往下一个目的地,前台就又以另一种方式忙碌起来。
路远早就发现了来到大堂吃早餐的范清妤,他坐到她对面,友好地问了声:“吃得惯吗?”
“偶尔吃还好。”
奶茶沾在范清妤的嘴唇上,像两撇滑稽的白色小胡子,让她知性中透着一种灵动,路远没出声提醒,只说:“拉姆没事,她比我们都想得开。她说玉本来就不是她的,她已经被庇佑了三十年,玉的未来去哪里肯定有天神的指引。”
“那就好了。”范清妤想到拉姆经由世事沉淀的神情,不禁感慨道:“其实老人家有时候……内心比我们以为的强大得多。”
顿了顿,她又问:“关于那两个贼,警察有说什么?”
“他们取了那两个嫌疑人的影像资料,会协同周边州市一起调查的,倒是你,什么时候去风火山?”
“一会儿就出发,和小玥一起。”
“那我送你。”路远说得坦然。
这倒让范清妤吃了一惊,她忙将口中的糌粑咽下:“你怎么送我?”
“开车送你,顺便我也去那里找些素材,拍些片子。”路远盯着范清妤的眼睛:“你没进过一望无垠的楚玛尔荒原,也不知道可可西里一面天堂一面地狱的双重性格,你难道不需要一个向导么?”
路远的眼神长驱直入,几乎快将范清妤看透。
范清妤无奈地一笑:“你做向导?”
“看不起我?”
范清妤摇了摇头:“谢谢你。”
她的声音平和而温柔,弯弯的细眉配上微微上扬的嘴角,勾勒出既不含蓄也不张扬的恰到好处的笑意,那双眼睛清澈如泉,楚楚动人,这样温婉的神情,如一朵温润的出水芙蓉,却偏偏有两撇白胡子增加喜感。
路远忍不住笑了一下,转头去找马高山的身影:“高山也去。”
范清妤不知道他为什么笑,顺手扯了一张纸巾擦拭了嘴,听他这么说,很是惊讶:“两个向导?”
路远却摇摇头:“高山担心那两个贼会去可可西里偷猎,他想去看看。”
“偷猎?这么严重的事情他自己处理好吗?”
“不至于真是偷猎,没有多严重,就是去看看。”马高山走过来,他瞥了路远一眼,有点埋怨他小题大做。
范清妤陷入沉思,现在国家在可可西里建立了自然保护区,十几年来,偷猎行为已经明显减少了,但人性的贪婪并没有让这个本不应染上杀戮的地区重归纯洁,一直以来,发生在可可西里的非法穿越行为依然存在。
昨晚那两个男人不一定没有同谋,偷盗一块墨玉也显然不是他们的真正目的,范清妤当然也明白,这些事中间暗藏危机,但她无意卷入纠纷,也不想多管闲事。
马高山手肘碰了碰路远,小声道:“路师傅,你想跟着人家还非得拉上我,拉上我还编出个偷猎这种理由,看把人家愁的。”
可他话音刚落,范清妤就又打起了精神,站起身说要去把曾希玥弄起来。
路远还想说些什么,但范清妤已经转身离开了,只好转头怒怼马高山:“我都免费帮你做多少苦力了,你跟我这一趟有啥好抱怨的?”
马高山忍着没笑,抓了抓自己蓬松卷曲的头发,吹起口哨朝门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