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令五郎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克里斯的回答，居然说的是，“我不知道。”

他的态度极其认真，看起来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既然不是在开玩笑，那么就是他真的觉得，自己不了解五郎，不知道。

五郎莫名有些受伤，又拿他没办法，一声无奈的叹息后，他侧身椅着门框，给他让出了一条道。

“请吧，萨满大人。”

克里斯迈步走去，他在身后嘀嘀咕咕，咬着牙，一副快哭了的表情。

“我真的没有强迫未成年去接客！”

克里斯懒得安慰他。

没有就没有吧…有必要掉眼泪吗…

打烊后的男色与温柔乡一片狼藉，地面上酒水、还有一些不明液体掺合在一起，汇成一股不可言喻的、难闻的、令人作呕的气味。

克里斯走了进来，他的注意力被那些坐在角落里抽烟，胸口大敞的男性吸引，稍不留神，一个瘦瘦小小的男孩急匆匆跑过，没站稳，直勾勾朝着他的方向摔了下去。

他下意识扶住对方手臂，一低头就看见了对方脖子上青青紫紫的暧昧痕迹，还有脸上那个又红又大的巴掌印，眉头一皱。

“对不起，对不起，大人，脏了您的手。”

男孩脚步虚浮，明明站都站不稳了，见来人是他，又立马像触及了什么烫人的东西，跳了起来，连连道歉。

他身上有着一股淡淡的花香，甜丝丝的，一吸进肺里，就感觉自己全身血脉都像是被点着了一般沸腾了起来。

还没说什么，就听见身后的五郎上来当和事佬，催着那个男孩下去了。

“还不快下去，惊扰了克里斯大人，你担当得起吗？”

男孩本就苍白的脸色瞬间变得更难看，点头哈腰后，一瘸一拐，像是害怕扯到伤口，又不得不用最快的速度，最后只能用着极其奇怪的跑姿，消失在了克里斯视线中。

“未成年？”

“天地良心，成年了！知不知道什么叫长得幼。”

几十双眼睛投射而来，眼底藏着恐惧。

看得克里斯头都大了，心里有说不出滋味，难以置信地看向五郎，“你不会把我的画像挂在他们卧室，专治小孩啼哭吧？”

“哪敢啊。”

五郎笑得意味深长。

看他的小表情，克里斯更怀疑了，但苦于没有证据，拿他没办法。

“扯平了，萨满。”

见克里斯不做声，五郎坏笑了一下，他是会恶心克里斯的，故意扭着屁股，用花里胡哨的和服布料擦过克里斯的肩头，趁机摸了把对方的后半球。

像是有一股电流从身后击中全身，克里斯掉了一地鸡皮疙瘩，满脸难以置信，喉结滚了又滚，想说什么又哑口无言，他还算薄的脸皮让他无法为了这点贞洁就大吵大闹，只是拳头有点硬。

五郎趁机加快脚步，故意离他两三米远，让他打不着。

望着那只一扭一扭的屁股，克里斯有一种想要给他来一脚的冲动。

这种别扭感一直持续到两人在包间坐下，侍从上完酒，都没能减退。

克里斯故意坐得远远的，像是在远离什么脏东西，暗暗裹紧了穿在身上的黑袍，眼神时不时警惕的盯着五郎的右手——刚刚对他动手动脚那只，一副要吃人的表情，就像是想要将那只手剁了。

五郎摇晃着手里的红酒杯，他嘴角微微上扬，面对克里斯的警告，他假装不绝，甚至开起了玩笑。

“手感一般，有点硌手，我会帮你把感受转告给佩里的，这样他就不用天天想着、时刻念着了。怎么样，算不算帮你解决一件烦心事？”

他伸出手掌放在眼皮子底下看了又看，舔了舔嘴唇，仿佛是在回味什么东西。

克里斯想杀他的心都有了，强忍着怒火，这才没在这里动手。

他知道老板与佩里交好，这两个人的关系跟穿同一条裤子似的，你知我知，互相拆台，又互相维护。因为老板掌握着“羊圈”的缘故，克里斯现在几乎拿他没什么办法。但也没有关系，他还能整顿佩里·格林那个罪魁祸首，若不是佩里，五郎这个从不踏足赫瓦格密的人怎么会知道那些。

杀意在眼中汹涌沸腾，如同一壶烧开的水，只是些许碰撞，就能炸开。

可惜罪魁祸首注定是要逍遥法外的，老板才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又叼起烟杆，烟雾缭绕，旖旎了他美得像女人一样雌雄莫辨的脸，他将腿伸直搭在桌上，身子后倾，慵懒地靠着，失神的眼睛打量着克里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