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大人。”
为首的将领驱马上前,一脸得意的说道:“没想到能在这遇见,真是不巧了。”
梁立宗看着对方里外三层的人马,沉着脸冷声道:“张将军的速度倒是快,这么快就找到本官了。”
张岩徽说道:“早知道大人不会这么轻易伏法,赵太尉一开始就派我盯着了,没想到啊,众目睽睽之下的法场,居然能让大人逃走,末将到现在都没想明白,您到底用的是什么法子?或者说,用了什么妖术?”
“知道我会妖术,还敢来追?”梁立宗冷笑:“就不怕你们这一百多人的性命不保?”
张岩徽大笑出声,忽然一挥手中长刀,冷声道:“少拿那些鬼神之说糊弄我,老子杀的就是鬼神!”
说罢他一抬手,对着身后的士兵吩咐道:“给我把梁立宗捆了!”
“谁敢!”
不等众人动手,就见一直坐在梁立宗身后的少年突然从马上跳了下来,他只有十五六岁的年纪,身型欣长,却十分清瘦,此刻面对这些满身杀气的士兵,脸上看不出丝毫惧怕和慌乱,反而一脸冷静的站在马前沉声说道:“我看今天谁敢动他?”
张岩徽眯着眼睛盯着他看了好半晌,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大笑道:“都说梁参政家中豢养着一个年纪不大的男宠,看你这细皮嫩肉的俏模样,该不会说的就是你吧?”
话落,众人一阵大笑。
豢养,男宠......阿雀倒不生气,反而一笑,点头承认:“你倒是挺有眼光。”
张岩徽将马鞭在手里甩了甩,居高临下道:“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倒是忠心耿耿,都快死了,还不忘护着咱们梁参政,真是个有情有义的......好倌儿啊。”
周围的嘲笑声更大了,梁立宗看向马前的少年说道:“阿雀,上来,我带你杀出去。”
“不自量力!”张岩徽冷笑,喝道:“先把那个小白脸给我捉来,本将军还是第一次见这么眉清目秀的小倌,等回去了把他赏给你们好好......”
“玩”字还没说完,空中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鸟鸣,少顷,四周红光乍起,一阵极为痛苦的嘶吼先是从外围传来,紧接着,火光大盛,所有人都看到围起来的士兵们开始一批批被烈火烧成灰烬,速度之快,还不及反应,地上就只剩下一堆烧干的黑色尸骨。
队伍瞬间乱作一团,张岩徽怒目喝道:“什么情况!”
不等下面的人回话,紧跟着第二批火人已经燃烧殆尽,战马开始不安分的来回乱跑,场面一度开始失控。
“都给我回......啊啊啊!”张岩徽话没说完,就见那只火红的大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自己袭来,巨大的翅膀所掠之处,瞬间化为一缕燃烧殆尽的青烟。
“大人,我们走!”
阿雀翻身上马,手中的长鞭忽然化为一道金光,紧接着,胯·下的马儿也生出了一双金色的翅膀,那翅膀足有一只成年鹰隼大小,不等梁立宗反应,阿雀手中的长鞭忽然将他拦腰卷起甩上马背,大马双翅一震,两人很快便飞驰而去。
不知过了多久,马才收起双翼在古道长街上缓缓落了下来。
“这下就安全了。”阿雀小声问道:“大人,您还好吗?”
梁立宗沉默半晌,问他:“阿雀,你到底是什么人?”
周围安静的可怕,夜深露重,竟让人从心底生出一丝凉意。
阿雀没正面回答,只是问他:“大人,你信不信我?”
梁立宗一双眉眼在月色下变得有些模糊,但他紧绷的嘴角出卖了此刻内心的慌张。
他向来不信什么鬼神之说,可发生的这一切让他无法用所见所学过的东西来解释。
他不知在想些什么,好半晌,才说了个“嗯”字。
少年明显松了口气,不由笑了起来,说道:“大人信我就行,我是不会伤害大人的,至于我是谁,等大人处理完一切事务,我一定会告诉你的。”
梁立宗没有再继续追问他,他得走了,他要回去,去宫里。
而阿雀好像知道他接下来要做什么似的,此刻两人所处的位置,离目的地很近。
“大人,我等你回来!”
阿雀朝夜色深处那道背影招了招手,梁立宗回头看了他一眼,随即再不停留,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阿雀看得清楚,他才走没多远,就有十几道黑影跟着他的行迹,往宫里去了。
也多亏梁立宗来得及时,才让一开始就和圣人布好的计划能顺利进行下去,赵太尉和太后的党羽们被以造反罪名一举抓获,圣人终于实权在握,所有的事情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下去。
可是阿雀却不见了。
府里也没人知道他是谁,都说从来没有见过梁参政口中的那个少年。
梁立宗找了很久,久到贴在满城的告示都已经泛黄风干,依旧没人知道那个少年的行踪,仿佛这个人从来没有出现过。
医政们说梁大人太过劳累,分不清现实和梦境,劝他多加休养,下人们也这么劝他,可是只有梁立宗知道,这绝不是他的幻想,阿雀是真的出现过!
“大人,外面来了个小乞丐,说是找您的。”下人来他房里禀报,梁立宗诧异:“小乞丐?”
“那小叫花子非说是您亲戚,守门的兄弟说他骗人,咱们参政大人怎么会有这种乞丐亲戚,想把他赶走,可是那小叫花子说了,要是耽误了大事,有兄弟们后悔的。”下人气得不行:“这不没法子,所以想请您给个话,如果真不认识,再让守门的兄弟们收拾他。”
梁立宗也觉得莫名其妙,却也有些好奇,好半晌,才说:“让他进来。”
不多时,小厮就将人领进来了,梁立宗正用丝绢擦着长枪,听见脚步声,头也不回的问道:“听说你是来认亲的?”
这话多少有点嘲讽的意思,他一门九旁系,不是当官的就是当官的,从来没听过哪个旁系败落,让后代走上乞讨这门营生的。
见来人半晌不吭声,梁立宗有点不耐烦了,他皱着眉回过头去,就见一个身材欣长清瘦的人影站在逆光处,看不清真容。
“咱们大人问你话呢!哑巴了!”小厮在旁边叱了一声。
“你如果不是来认亲,就最好真的有什么事,否则......”
“大人,是我。”
他向前迈了一步,刻意压低的嗓音让梁立宗一时间觉得陌生又熟悉,室内的光线晦暗不明,可饶是如此,梁立宗依然在从他脏污的脸上,看到了那丝熟悉的模样。
他心里顿时像是卷起了惊涛骇浪!
“你跑哪去了?!”梁立宗上前一把抓住阿雀的手臂,近乎失声喝道:“这一年多的时间你到底去哪了?!”
小厮被吓了一跳,赶紧低下头退了出去,房门被关上,阿雀突然笑嘻嘻说道:“大人,我可算是见到你了。”
梁立宗非常敏锐的捕捉到他话中的意味,问道:“什么叫可算见到我了?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这一年多你到底去哪了,阿雀!”
“大人,你别怪我。”阿雀说:“上次我施展法力惊动了不该惊动的人,被他们带回去了,我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又逃了出来。”
梁立宗觉得这孩子身上的谜团实在是太多了,多到他已经不知道该从何处问起了。
阿雀突然变得有些焦急:“大人,我可能很快就要走了,您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一定要来找我!可以吗?”少年突然眼眶泛红,重复道:“不管我在那,您都一定要来找我。”
“你能不能先告诉我怎么回事!”
“大人,您还记得我四年前和您说过,您很像我的一个故人吗?”阿雀说:“其实根本不是什么故人,而是我们在很早以前就认识,早到您想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