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将湿纸巾给梁大人奉上,严金和李壮已经拿了两大盘子肉过来了,李缺乐了:“你俩特么的一口菜不吃啊?”
严金大嗓门子说道:“好不容易聚一次了,傻子才吃菜呢,一会儿再去要两瓶啤酒,好好爽一下。”
他俩不知道梁立宗爱吃蔬菜,这话说完李缺差点就怕姓梁的会生气,偷瞄了一下他表情,倒是风平浪静,正忙着仔细擦手呢。
李缺赶紧说:“你不爱吃我爱吃,少逼逼了。”
于是没一会儿,就见李缺端了一大盘蔬菜和一大盘肉过来了。
“不是,你要这么多菜干嘛啊?”严金说:“啥时候见你这么能吃菜?”
李缺将盘子在菜架子上放好,锅里面的清油和清汤已经开始咕噜噜冒泡了,他先将蔬菜给梁立宗煮到清汤那一边,然后说:“我特么转性了行不行,再哔哔一会儿你去结账。”
金大少本来还想继续哔哔,却在看到梁立宗一筷子夹在那颗菠菜的时候,瞬间噤声了。
他露出一副“对不起我不知道是你要吃蔬菜啊啊啊啊”的表情,见人家眼皮都没抬一下,又下意识看向李缺,换来李缺一记“让你屁话多”的眼神,严金撇了撇嘴,瞪了他一眼。
服务员拿了几瓶啤酒来,李缺给大家都倒了一杯,轮到梁立宗的时候,他也不问,直接就给杯子加满,都吃上串了,再讲究那就是太矫情了。
“来来来,干一个。”李缺率先举杯:“煽情的话就不多说了啊,来吧,为我们的友谊干杯!”
为我们的友谊干杯.JPG瞬间出现在几个人脑海里,大家一通乐,连梁立宗也被他们的开心感染到,跟着喝了一小口。
“吃吃吃,都别客气,一会儿不够了再去拿。”李缺夹着一筷子涮牛肉,往麻酱里面狠狠一裹,然后嚼着肉转头问梁立宗:“怎么样,是不是特好吃,比你平时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都好吃吧?”
梁立宗吃的十分绅士,闻言轻轻一笑,竟是破天荒的点了点头:“确实不错。”
“我跟你说吃饭就得来这些地方,早知道你不嫌弃,上次咱俩就应该直接过来。”李缺说着,用公筷给他夹了两片黄喉:“尝尝这个,特别脆,特别嫩,我平时最爱这一口了。”
梁立宗看着那个乳白色的薄片,问他:“这是什么?”
“黄喉啊。”李缺道:“你这都不知道?”
姓梁的都成老妖精了,怎么会不知道这玩意儿,只是心里本能的对这种东西比较排斥,却破天荒没表现出来,随口道:“忘了。”
土狗。
李缺心里骂他,又将牛肉啊羊肉啊乱七八糟的肉给梁立宗用空碗夹了小半碗,然后一股脑放在他眼前,说道:“撸串你吃什么菜啊,要多吃点肉才过瘾,来,都尝尝。”
梁立宗平时吃清淡惯了,今天破天荒来了这里吃饭,周围红油的香气熏的他有些不太适应,但还是非常配合的没耍什么态度,刚才他尝了一口黄喉,虽然面上没表现出来,但实际上已经辣的他有点难以接受了,这会儿看到这小半碗被红油浸过的肉,再一想这一堆人用筷子夹过的刷锅水,瞬间洁癖都有些犯了。
“先吃菜。”梁立宗说:“不要浪费。”
清汤锅好歹就他自己吃,那个红油锅他不能细想。
李缺懒得管他,矫情的要死,爱咋咋滴去吧,于是就和严金李壮三个人来回碰杯喝酒,聊了一些一中的八卦。
“你知道吗。”严金说:“郑学民今年退休了。”
郑学民是一中的校长,当时李缺退学那事,要不是这老东西默认,冯主任哪敢这么拿捏他这个全市第一。
“他不是还有两年?”不但李缺诧异,就连李壮似乎都不知道:“我怎么一点消息都没听说?”
“是三天前刚下的通知,内退了,让他提前走。”
“不是,啥情况啊?”李壮不明所以。
严金耸肩道:“我也不清楚,是我爸他一个教育局的朋友说的,这回文件下的特别急,郑学民还是头天晚上十点被叫到教育局谈话的时候才知道。”
“握草。不会是犯事儿了吧?”
严金摇头:“一点别的消息都没有,就只知道是退了,新校长已经任命了,是之前在二中担任副校长的赵克忠。”
赵克忠是个只有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对这个职位来说那是相当的年轻,之前李缺去二中打球的时候见过赵校长几次,他看起来有些清瘦,斯斯文文的,据说为人比较刻板复古,却十分刚正不阿。
“我都怀疑是不是因为你这个第一被开除才导致他退休的。”严金说:“因为前几天有一次无意中听我爸打电话,说是龙门那边的哪个领导,在教育局谈起全市第一报名了他们学校这个事,当时都传到教育局长耳朵里了,结果没几天,郑学民就退了。”
李缺一听就觉得离谱:“因为我,把一个校长弄下来?说出来我自己都想笑。”
“谁知道呢,反正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我觉得肯定和你这事也脱不了干系。”
李缺哼道:“要真是因为我,那姓冯的能没事?”
严金耸肩:“那孙子最应该滚犊子了,你知道吗,就被你打住院的那俩,他们家长后来还来学校闹了好几次说要找你呢,王洪亮气的把那几个人从教室撵出去了,说人都被他们欺负的退学了还想怎么样,还说要是再敢来找事,他见一次打一次,嗨,你还别说,王洪亮对你还算是不错。”
严金说这话倒是真的,当时他被开除那天王洪亮不在学校,得知这事之后特意让严金给他赶紧打了好几次电话,只是都被他拒绝沟通了,因为木已成舟的事情,即便王洪亮说再多也于事无补,他也不想给王洪亮找麻烦。
后来听说王洪亮还去找了好几次校长,都没什么用,气的王洪亮差点就不想干了。
李缺现在对一中一点留恋的想法都没有,甭管是谁,他都一副无所谓的心态,当然,要是郑学民和那个姓冯的都能得到点教训,那他还是很开心的。
吃的过程中仨人聊的热火朝天,差点把梁立宗都给忘了,要不是后桌那女的把料碗不小心撒到梁立宗身上......
“啊。”年轻姑娘惊呼一声,赶忙道歉:“不好意思,真的不好意思。”
李缺一开始还没明白怎么回事,结果头一低,就看到一层厚厚的麻酱夹杂着耗油、酱油、蒜泥、豆腐乳、小米椒等等等等,顺着梁立宗那件看起来就巨贵的驼色大衣,缓缓流了下来。
李缺:“!!”
严金:“!!”
李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