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睡了一天一夜,志安刻不容缓地准备离开酒店。
他却在离开时,从酒店人员那听到了关于申小姐母家的传闻,那位来自苏州善家的大户小姐在离开时留了一笔钱在酒店...足够志安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好好地享受一番。
而对方留给自己的那沓厚厚的信封,不出意料地话里面装着钱,志安暗地里将信封放好。
哦哟这厚度这分量!苏爷不愧是苏爷,看上的女人也来头不小!
买了匹马,志安原本打算快马加鞭赶往曹寨,却在半路上仿佛是听到了什么,抬手看了眼天空后,随即他悠悠地停下马来。
抬手间,一只鹞鹰从高空俯下。
停在了志安的小臂上。
取下纸条,志安放走鹞鹰。
迅速看完内容,志安那张尚存着一丝稚气的面容上露出嫌弃:“老阴贼还没完了,盯着我们家苏爷一举一动就算了,现在又是闹哪出?”
马蹄抬起,这回却是朝着上海城的方向跑去。
在即将抵达苏州的路上,。
“哎哟娘的玉儿~快让娘好生看看,昨儿个可是受了委屈...”
后座上,善珍珠一手拿着帕子,一手小心翼翼地在女儿的脸蛋还有周身擦拭着,生怕申宝玉身上掉块肉。
一会拿着帕子,在申宝玉两侧轻挥着扇子,一会儿又一脸愁容地擦着女儿额角的香汗:“你说你从小到大都是这么有主意的孩子,娘也管不了你,可昨儿你确实鲁莽了一些,好歹让小陈跟着...”
“跟着我作甚?”申宝玉软乎乎的倒在母亲的肩上,两只细嫩的小手一会儿捏捏母亲的耳垂,一会拨着那吊坠珍珠。
开车的小陈管事在此时顺势开口:“多一个人就多一份保险嘛姑娘,你想想——”
话音未落,申宝玉默默撇了下嘴,更正道:“我看是多一个人被绑吧?”
哑口无言的小陈透过后视镜和夫人对视一眼,不出意料得到了善珍珠无声的叹息。
善珍珠抓着女儿的一只小手,揉在手心,思索道:“那个小哥...”
“他呀,嗯....就是一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好心人,娘不是见着了么,他都没肯要你赠与的钱财。”申宝玉说的时候有些心虚,毕竟阿瞒的真正身份和山上的人是一伙的。
“娘怎么觉得他有些眼熟呢。”善珍珠皱着眉努力回忆着什么,却怎么也找不到关于那小哥的画面。
申宝玉打了个秀气的哈欠:“娘啊,你多想了,他一个山里长大的孩子怎么会见过你呢,我先睡会,等到了祖母家记得提前喊醒我哦。”
“嗯嗯睡吧,娘知道。”
等一行人到了苏州善家后,已是午后。
而老夫人从早上出门后便没回来,勤奶娘在府外翘首以盼,相伴的,还有阿福和陶春儿等人。听勤奶娘讲,老夫人带着陈嬷嬷一起在城外广布善缘,老太太以苏州商行的名义在城外搭了几顶临时的领粮处,专门施善那些从千里之外逃难至此的流民们。
全身酸软的申宝玉是被陶春儿和阿福一左一右扶出来的,活像个没了骨头的糯米团子,任由小姐妹伺候着梳洗换衣,最后推搡至榻上。
全身清爽的申宝玉心满意足地闭上眼,刚准备好好睡一觉。
下一秒。
眼睛一眨。
熟悉的办公室、熟悉的大桌子、熟悉的嗓音,以及有那么细微的变化...
“于冲汉那个老阴贼来上海不是为了日本那批货么,怎么管起了公署的事儿,就算是讨好日本人也不需要那样做吧...”
志安身上穿的还是她让酒店人员买来的衣服,可他嘴里蹦出来的字眼,申宝玉却怎么也听不懂。
于冲汉是谁?日本确实有批货到了上海,这还是前些日她路过书房时,从父亲口中偶尔得知的。
而坐在办公桌后面的人却不见了踪影,申宝玉呆愣在原地下意识环顾四周。
“东北那位一向亲日,左右不过是为了军火,不用管他。”一身笔挺三件套的修长身影双手抱臂的靠在书柜旁,嗓音慵懒,带着一丝低沉。
男人继续道:“我自请来上海隐藏身份潜伏,但一举一动还是在吴佩孚的眼下,除我们几人外,他也知晓曹锟生前留下的东西,陈嘉谟是他的人,来之前不打一声招呼...”语尾带着莫名意味的轻笑。
“不就是防着我么,老阴贼。”
不知怎的,申宝玉却觉得这次男人模糊的脸上多了份眉眼的轮廓,深邃中带着一份危险之意。
正对着男人的申宝玉莫名打了个冷噤,双手下意识摩擦着手臂,往书桌后挪了挪。
志安深知这笔宝藏是苏爷花了心思的,他愤愤:“难道就这么让吴佩孚得逞了?我们辛辛苦苦蛰伏多年,空有一腔热血,可这张作霖因为苏爷身份忌惮你就算了,还让苏爷忍辱在吴老狗手下——”
话音还未落。
苏野的眼刀子落在志安身上,冷声:“还想要你这张嘴,就给我闭上,什么话都往外说!
嗯?
我看你是这段时间过的太安逸了?”
灵魂三连问,志安哼哼地作势拉上嘴巴的拉链。
这一幕被申宝玉看到了,不禁莞尔一笑。
就凭这三两句话,申宝玉也大概搞懂了面前几人的身份,面前被称为苏爷的人并不是真正的警察,反而是隐藏了身份的军阀,只是真正效力的嘛...
看着两人密谋的样子,申宝玉咬着下唇,怎么感觉这个苏爷野心很大的样子,好像两边势力都不怎么完全依附的样子。
‘神女现在应该看明白了吧?’
就在申宝玉咬着唇.肉蹲在一边看着苏野时,脑海中又传来那道稚嫩的嗓音,她不解,为什么对方会像个鬼一样缠着自己:“我应该要看明白什么?神神叨叨的就算了,还老让我猜!”
嘟囔着说完后,申宝玉瞥了眼周围,反正没人看见自己,她挪着小屁股就这么坐在了书桌上,无聊的东摸摸西摸摸。
灵火子有些急了:‘渡劫人这一世的劫难呀!若是渡不过可就!’
“会怎样?”申宝玉眨着眼看向周围:“就像电影里边那样渡劫失败会死嘛?”
看着女孩一脸纯洁懵懂的模样,灵火子无声的一叹:‘神女在前六世虽然已竭尽全力,可并不是每一世渡劫人都会渡劫成功,若是这一世也失败,我也不知道最终结果会如何...’
听出那小孩言语下的失落,申宝玉忽然心底也不是滋味,抿着唇:“可我自己一个手无寸铁的女人,又怎么帮他呀?”
听到这话,灵火子一抬头:‘综合我前几世得来的经验,只要搞清楚渡劫人每一世所要面对的苦难,从而帮他化解就好了!’
申宝玉平静的眨了下眼,尽量跟上对方的思路:“什么苦难?我尽量试试吧,如果不行,后面还能换人嘛?”
灵火子:...
悄无声息的脚步来到申宝玉的后背,而后者毫不知情的像只小猫一样,用软乎乎的肉垫子在书桌上乱翻,就是安生不下来。
看着身前隐约的轮廓,苏野不动声色的喉间一动,“你先出去。”
“可是事情还没——”
黑眸无声的朝志安一瞥,后者麻溜的双手一拍袖子,往后倒退着:“奴才跪安~”
裙摆下的一双带着些许肉感的小腿不停摆动着,翘起趾头的小肉脚透着一抹粉嫩,女人此时天真无邪的犹如家养的波斯猫,露出毫无防备的后颈正对着苏野的目光。
苏爷不动声色地朝着她缓慢靠近,俯身时,距离也随之越来越近。
鼻翼间那股幽香也愈加明显。
高挺的鼻梁若隐若无的率先凑近,带着轻轻耸动。
后颈处传来微弱的感觉,只是让申宝玉不适的抬手摸了摸,却在视线一个不经意扫动间,看到了一抹黑影朝着自己俯下。
“!”
波斯猫“喵呜”的一下炸开毛来,双手迅速的抵在近在咫尺的胸膛上,而下一秒。
申宝玉无比清晰的感受到了掌心下,传来的心脏跳动声。
“咚咚!咚咚!咚咚——”
啊咧,怎么越来越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