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燕尔,队里给杨危放了七天假期。
第一天用过早饭后,杨危就出门了一趟,等回来的时候怀里揣着一大盒计生品,还有一封介绍信。
“去港城?”一袭天蓝色中长袖口的斜襟衬衣,下面穿着及膝的黑裙,垫着脚儿的柳小玉双手撑着杆,露出一小节白嫩的腰肢:“怎的这么突然,是有什么事情嘛?”
放下东西的杨危顺手接过竹竿,手法有些生疏的摘取槐树上的花穗:“队里给我放了七天假,港城是我生长的地方,想带你去看看。”
“我还从来没去过港城呢,只有我们两个嘛?港城有多远呀,我们要去几天...”
“坐火车不是很远,我托人买了火车票明天上午出发,大概下午就到了那边,就我们两个过去,不过等以后有机会时,我想带爸妈去首都见一趟我的...我们的家人。”
‘嗡嗡嗡’像只小蜜蜂的柳小玉围在男人身旁,一会捏着手帕给他擦擦汗,一会又垫着脚告诉他怎么使用竹竿,剪哪条花穗下来肉多。
簸箕里的浅紫色槐花装了大半,从井水里拉上来的凉水冲洗着花瓣,抖掉上面的水渍和枯枝残叶后,再晒干片刻。
软绵的小手握着几颗鸡蛋,柳小玉拱着丈夫去起锅烧油:“你去嘛你去~等会我放多了油,妈又得说我。”
杨危神情一顿,无声的看了眼妻子:所以让妈说我?
自觉有些不好意思的柳小玉忙不迭的朝着厨房跑去,娇呵:“诶呀你快点!这个花瓣恹了口感就不好啦!”
裙角跑动间,一缕花穗悄然落在石板路上。
眉眼染笑的杨危走至一旁,顺手捡起。
“铃~”耳边莫名想起风铃声。
抬头。
正前方的石碑上刻着吾妻——爱玉儿,享年20岁。
视线画面周围,类似于谁家带着草坪的后院,白色尖头围栏处种植着不少灿烂绚丽的玫瑰,头顶耀眼的阳光如上一秒一般灼热,可杨危知道,这不是柳家。
“爸爸!你又在拿鲜花给妈妈看嘛?”
身后传来稚嫩的孩童声,听不出性别。
顺着话语的内容看去,杨危此时才发现手中正攥着一束白玫瑰,掌心已然有些伤口是被绿植上的刺弄得。
穿着淑女裙的孩童身后跟着智能管家机器人,嘴里人性化的喊着:“小小玉女士!请您慢些跑!”
小小玉?
心中的疑惑已经不足以用文字形容,等杨危恍惚的转身看去时。
眨眼间。
“杨危?危危?你怎么了?”
耳旁悠远的嗓音逐渐清醒,等他眨眼看去时,双手贴在胸前的女人正一脸焦急又担心的看着自己。
极力隐藏着脑海中的情绪,杨危立刻抱住小妻子,声音有些轻微的颤抖:“没事,没事了...”
被女人半抱半拉的坐在床边,柔夷环在男人的颈间轻轻安抚轻磨着:“要不你先睡一觉?等午饭做好了我再喊你?”
俊容埋在幽香处,轻蹭着女人的小腹,盘虬着薄肌的双手轻而易举将细腰紧紧搂住:“我当时真那么问你了?”
后颈处的指尖一顿,柳小玉眼中露出疑惑:“当时的你就像是变了一个人,我看你待在院子里还不进来,就从厨房找了出来,结果你拿着一缕花穗看到我的第一眼后,就是问我这是哪?”
“不过你后面好像头很疼的样子,是不是昨晚没休息好呀?肯定是累到了吧,一整晚不让我睡好就算了,自己还起那么大早做早饭...”
“...别瞎想了,不可能是因为没休息好。”杨危刚想继续说点什么,被小妻子推着肩膀躺下,又给自己脱下鞋子。
心口的酥软愈加明显,伴随而来的是深入心脏的后怕。
假设原本的自己离开了这个世界,那之后接管这具身体的自己是谁?他原本的人生,包括好不容易才拥有的现在,难道就要这么拱手让人?
“好好休息一下,等新鲜的槐花炸好了我第一个给你尝!”
目光紧盯着女人出去关好门后,杨危眼神一变:“滚出来,刚刚是怎么回事?”
同样受到波及的灵火子语气苍白,带着一丝无力:‘是它,是这个世界里的天道意识,你的举动瞒不过它的。’
“刚刚发生的事也是它的举动?”
‘不全是...你的灵魂受到驱赶,刚刚柳小玉不是有说过那几秒你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么?其实不然,那只是原本的你而已,
因为现在的你已经算是这个世界里的觉醒意识了,还偏偏做了这么多引人注目的动作,被发现也只是迟早的事。’
听着脑海中声音的解释,杨危幽暗的黑眸一片沉思。
“那个世界也是真实的?我还看见了墓碑上的字...”
神识绑定,关于渡劫人所见到的一切它都知道,包括上个世界他所体验的事物,只是这些它还不能全盘托出,特别是现在渡劫人的处境越发不妙的情况下,知道的越多,生出的危险相对应的也会增多。
叹了口气,灵火子幽幽道:‘大千世界无所不有,你刚刚看见的一切都是真实的,但与你现在生活的空间完全不在一个维度,不管你怎么理解吧,反正,有一就有二,你要做好准备了。’
至于是怎样的准备,它也不知道。
事后,杨危还询问了一些其他的问题,而灵火子认为只要是不继续干扰世界崩塌下去,它都会告诉对方答案。
烛火闪烁,夜风剐蹭着玻璃窗外,传来呼呼声。
“...晚饭你也没吃,到时候半夜肯定会饿的,又不是修仙。”弯腰拱在衣橱前的柳小玉穿着一袭月牙色睡裙,丝绸柔软贴身露出半身娇嫩,拿出要远行的衣物。
翘起的唇瓣边嘟囔着:“书又不能当饭吃,看看看的,晚上也不怕瞎了眼睛!给你留的饭菜反正在灶台上热着,半夜饿了就自己去吃,别把我喊醒了。”
夏夜里的风带着温凉,尽管如此屋内还是有些闷热。
穿着宽松灰长裤背心的少年端坐在书桌前,一头栽在上面似乎在写着什么东西,许是被小女人无休的嘟囔吵昏了头,停下笔时,抬手揉了揉额角。
他沉哑着嗓音,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疲惫:“好玉儿,过来让我抱一下。”
“哼!”
手中刚叠好的长裙一摔,扔到床上。
“这会要说些什么讨好我的话?告诉你说了也没用!谁叫你不吃中饭也不吃晚饭的,爹妈还以为我惹你生气了,说我苛待你呢!”雪白的脸颊鼓起,像只气呼呼的小松鼠,可偏偏让人看了之后心生欢喜的要紧。
双手叉着腰站在原地没动,可当她看见丈夫俊容虚弱带着一抹‘娇弱不堪’时,嘴硬心软的柳小玉又踩着轻步小心翼翼的走上前。
暖玉般的纤手落在他的肩头,指尖揉着紧绷的肌肉:“你怎么了?早上的时候人还好好的,一转身的功夫就看着你不大对劲。”
言行带着显而易见的忧色,指尖刚被大手覆上就被男人扯住手腕,紧接着腰间被长臂一揽,天旋地转之间,她的视线从桌面上一晃而过。
一本摊开上面画着乱七八糟的笔记本。
“嗯,只是有些突然难受。”
高挺的鼻梁蹭着软玉颈间,气息炙热的扑在皮肤上惹得柳小玉瞬时柔了身段,软趴趴的贴在他的耳侧,糯糯瓮声:“是不是生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