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开的衣领下露出少许白皙,束起的丸子头下几缕碎发沾在白嫩的劲间。
燥热的温度无处不在,晃着小手儿扇风的柳小玉刚享受几秒微风徐来,身旁空下来的位置又被人坐下。
扬起一双细眉,小村姑还没看清是谁坐下,娇软的嗓音带着呵斥:“不是说不要坐!——
这里了...嘛?”
干净的杏眸一抬,在看到杨危投来疑惑的目光时,柳小玉语气一细,眉眼忽的有些心虚:“那什么...手链很漂亮。”
像是苍蝇一样的小嗓音,‘嗡嗡嗡的’生怕被其他人听到。
心口烦闷的杨危没有开口回应,只是带着情绪的黑眸一直落在身旁女孩的身上,直到柳小玉奇怪的抬头看来,白糯糯的心形脸上随着小主人的表情十分生动鲜活。
只见她抿着唇瓣,试探:“你怎么了?杨危。”
“杨危?”
少年语气低沉,在嘈杂的车厢内,他的语气丝毫没被其他人发现:“怎么?有了其他哥哥就直接称呼我的名字?柳小玉,你到底。”
脑海中的情绪在此戛然而止。
他在说什么?这些话放在以前他想都不会想,更何况现在是最紧要的关头,自己过不了多久就会离开这里,而面前的小村姑也不会再见面了。
不是么,杨危?
毫无杂陈的美眸露出少许茫然,柳小玉扇着风的手都停了下来:“什么其他哥哥?我倒是有两个亲生的哥哥,但你不是知道那是我”
“你们在聊什么呢,这么起劲儿。”从里面换了个座的秀华穿着一袭碎花长裙,扎着一条辫子垂在胸前,目光在两人之中扫过。
感到莫名其妙的柳小玉直接撇着脸儿朝里侧生闷气,双手抱胸。
眼帘微敛,眨眼间,杨危整理好情绪复而抬头,缓声回应:“没事,只是看到小玉妹妹在这,我就以为柳工也会来。”
紧接着,他话头一转和张秀华聊起了别的。
态度之转变,让一旁原本因手链感到开心的柳小玉瞬间不服气的牙痒痒,她现在真想抱着杨危的胳膊来一口!方能解她受的无缘无故之气!
这趟来城镇上除却给家里备些厨房用品是其次,最重要的是,还要探望一位亲人,也就是柳小玉几人的姑奶奶。
提前到地方下车的两人和候杰还有村长伯伯道谢后,才齐肩离开在街道上,佯装不在意的黑眸从娇小的背影上停留许久,直至看不到对方的身影。
他才收回视线。
‘你别想了。’脑海中的稚嫩嗓音响起,却带着一股沉稳:‘对世界意识而言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你想改变她的轨迹就要准备承受后果。’
幽深的眸子在无人看见的角度陷入挣扎,许久,杨危才轻笑一声:
‘一起死的话,好像也不错。’
‘你!’
被这一世渡劫人的言行所惊讶的灵火子不知该说什么好,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它的存在只是适当站出以作警告,可身为局中者,它愈发看不懂轮回对于这二人的用意了。
以身渡佛?可不是每一世都以悲惨为结局。
他既无心无情,倘若每一世都要爱上这位身世不明的仙子,那每世轮回的劫难又是以什么为目的?成为佛子吗?他又为何要执心入这佛界...
可惜,这个答案它现在不得而知。
赤城有一座客运车在南站,附近的街道居民多是赤城还没建立成为城区时,就依然存在此处的根民了,而柳小军他们的姑奶奶一家就住在此处。
柳小军背着鼓囊囊的绿色双肩包,是家里过年过节时存的罐子货,手里提着红油油的塑料袋,里面装着乡下自家种的蔬果。
“怎么带这么多东西哟!这么重!要你俩个小家伙拿过来作甚,你屋里也作孽哦...”
(作孽:穷)
老妇人是柳父的姑姑,年轻那会家里更穷,但好在年轻算个劳动力,姑奶奶时常会带着吃的给儿时的柳父,还补贴了不少给柳家。
房子有些黝黑,白天点着灯才能看清饭菜。
圆咕碌的眸子转几圈,柳小玉和柳小军互相看了一眼,后者这会儿有些腼腆的上前:“姑奶奶,生日快乐。”
他又解释了一番为何柳父柳母没来的缘故,主要是月底清算上缴数目,又要忙着接下来的秋收。
总之,家里忙的没有时间。
“知了——”
夏日的蝉儿抓紧从土壤中钻出,争取在秋天来临之前繁衍生息。
手里各拿一瓢姑奶奶切得水果,柳小玉蹲在青板石门口,吐着籽儿。
“小玉爸妈还没有给你许人家吗?”走来的女孩穿着水红的格子衬衫,两条辫子扎在头两侧。
是姑奶奶的孙女,她该称呼对方为什么来着?
抿了抿水润润的唇瓣,柳小玉摇了摇头边挪点位置给对方蹲下。
她有些稀罕的多看了几眼从乡下来的表妹:“你怎么长得和你弟弟不大一样,他黑的一看就是个乡下人,还不讲卫生,我刚看见他用擦了鼻涕的手去拿杏仁吃。”
说着,露出一抹嫌弃的表情。
今儿芬刚妈给闺女扎了两个小绒球垂在耳后,乌黑的发顶一侧,柳小玉余光看见了站在门后吃东西的黑猴,模样不算文雅,说得上粗俗。
她点了点头算是附和对方的话,“他得要人说,我去跟他讲柳小军才去洗手,不算彻底的不讲卫生。”
小村姑说话一板一眼的,软绵绵的脸颊咀嚼时一动一鼓的,像只雪白毛绒的小仓鼠。
“你有喜欢的人吗?我瞧着你长得真好看,应该谈了吧?没谈的话表姐给你介绍一个?”
哦~原来要叫表姐啊。
美眸眨了两下,柳小玉才软乎乎的开口:“算是有一个吧,已经确定好是他了,就不能霍霍其他男人了。”
“哟!看你说这话,是快成了?”
成了?这是什么意思?
少了一魄的柳小玉迟疑的看着表姐,一时间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只好露出一抹笑容,灿烂的比那头上的太阳还要稀罕。
这小表妹,长得贼俊。
从姑奶奶家吃完中饭离开,半个小时后。
就算之前自己不知道表姐说的那句‘快成了’是什么意思,可当柳小玉看着张秀华在店铺旁侧门匆忙拿过一男手中的药粉,再到上车回乡的时候女主递给杨危一瓶开了口的汽水时。
她心里突然一个‘咯噔’。
他俩这是要成了?!
时间回到杨危被候村长叫走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