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重海轻咳一声:“璠璠,太子殿下等你很久了,日后切不可如此失礼。”
姜玉慈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谢忆忱便开口道:“无事,是孤来得太早了,扰了…璠璠清梦。”
他是第一次这样唤她,说到一半还有点停顿,显然是有点不习惯。
姜玉慈瞬间感觉心里甜滋滋的,伸出手拉住他手臂晃了晃。
谢忆忱眉梢一挑,瞥她一眼,撒什么娇。
看着两人郎情妾意的样子,姜重海觉得既糟心又开心,只能借口还有要事便离去。
待姜重海走远,姜玉慈毫不客气地抱住谢忆忱的手臂,软着嗓音道:“琼熙,很少见你穿这样的颜色,很好看。”
谢忆忱平日里都是穿象征着太子身份地位的服饰,要么就是私底下在东宫时休闲的白色锦袍,上辈子婚后她每次见谢忆忱,他都是一身玄衣,死气沉沉的模样。
谢忆忱耳根一红,嘴硬道:“就随便穿穿。”
见他说完这句便没有再开口,姜玉慈奇怪地看他一眼。
谢忆忱很是不解,朝她歪了歪脑袋。
姜玉慈不高兴地撇了撇嘴,松开他的手臂,在他面前转了个圈。
菡萏绣花齐胸襦裙随着她的动作舞动,浅淡的荷香萦绕在她的身侧,仿佛一朵含苞待放的水芙蓉。
“惟有绿荷红菡萏,卷舒开合任天真。”谢忆忱微微垂着眸,吟道。
姜玉慈闻言满意一笑,红了脸颊。
“如今已是九月,怕是见不到莲花了,故我着此裙,聊以慰藉。”姜玉慈解释道。
谢忆忱朝她一笑:“很美。”
“喜欢莲花?”谢忆忱问。
姜玉慈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我喜欢美丽的事物。”
两人来到城郊的东湖,租了一方小舟,备上几坛美酒,侍卫们另租了条船跟在两人身后。
姜玉慈大大咧咧地躺在柔软的毯子上,望着湛蓝的天空,谢忆忱见怪不怪,拿出羽扇轻轻地替她扇风。
“琼熙,早知该在六七月的时候出来的,再不济也是八月,正是莲花盛开的时候,我们就像现在这样,两人一舟,误入藕花深处,好不惬意。”姜玉慈颇感遗憾地叹道。
如今九月,只剩下残荷一片。
谢忆忱神色如常:“孤没记错的话,你那时正在病中,孤可不想带一个病秧子出门。”
姜玉慈抓住他的手腕,放在嘴边轻轻咬了一口:“你应该说,明年带我来。”
提到明年,谢忆忱有一瞬间的出神:“明年的夏季,我们应该已经成婚了。”
姜玉慈点了点头:“是啊,日子过得快,很快就到了,还好是在初夏成婚,不太热。”
谢忆忱微微垂眸,神色不明:“你为什么想与我成婚?我要真心话。”
姜玉慈动作一顿,松开他的手,不敢看他的眼睛,含糊不清道:“自然是因为…你是谢琼??熙。”
姜玉慈一时之间不该将如何回答,再来一次,她再也无法毫无顾忌地将自己的一颗真心捧出。
可她会对谢忆忱很好很好的,她在心底这样说。
见她刻意回避问题,谢忆忱心下不安,却没有再追问。
明年四月,孟夏时节,他们就成婚了,他不该再多此一问的。
他不该再去追问真心与否,粉饰太平就好,待婚仪一成,他就是她的夫君,哪怕她心里有其他人,那也是插足者。
可这与他一向奉行的情感观念南辕北辙,他要的是真心,一颗只属于他的真心,可他如今在做什么?自我欺骗吗?
谢忆忱闭上眼睛,不再细想。
可夜间一场旧梦,却撕开了他粉饰太平的表面。
他想,有些事,是逃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