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日后两人是要成亲的,从前因为他情急之下的一句“老牛吃嫩草”让姜玉慈受了不少非议,如今让别人以为他对她……情根深种,也不是坏事。
此番情景落在其他人眼中,就是太子殿下温柔宠溺地望着未来太子妃,一副她说得都对的样子。
杨太后眉心一跳,若她记得没错,儿时两人可是十分不对付?怎么如今倒是一副郎情妾意的模样?
康德帝面上一喜,铁树开花啊!水滴石穿啊!天定姻缘啊!
“好好好!”康德帝高兴地一拍桌子,“阿小长大了,知道护着自己媳妇儿了!璠璠你也不用有负担,太子是你的未婚夫,他护着你是应该的。”
谢忆忱拉过姜玉慈的手,笑得温柔:“父皇说得对,你是孤未来的太子妃,孤自然要护着你的。”
说完,借着宽大的衣袖,他毫不犹豫地拧了她一下。
姜玉慈笑弯了眼,毫不客气地回拧他一下。
死鬼!跟她斗!
“殿下待臣女之心,臣女都明白。”姜玉慈目光深情。
康德帝看着这一对璧人,笑意盎然:“好好好!你们两个人感情好,朕与重海就放心了!”
杨太后看着两人在她面前述衷肠的样子,气得把佛珠不停拨弄。
“太子身为弟弟都有了未婚妻,小九的婚事是不是也该提上日程了?”杨太后不死心地问。
康德帝沉吟片刻,杨太后此言有理,若是弟弟都成婚了,哥哥还是光棍一个,难免惹人非议。
更何况,谢致远再怎么说也是他的儿子。
“自然,此事朕心中有数,母后不必操心了。”康德帝明白若是把此事交给太后,她定然会把娘家人塞给谢致远做王妃。
杨家势力虽在他登基之后被削弱不少,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若是让谢致远得了杨家的助力,难免对太子的地位产生威胁。
更何况杨家身为他的舅家,他也不希望看到杨家站在谢致远身后,更不希望杨家卷入夺嫡之争。
“陛下日理万机,这点小事哪里敢劳烦陛下?”杨太后的心思很明显,她想把侄女嫁给谢致远,若是她侄女成了谢致远的妻子,那待谢致远登基,她侄女就是皇后,她成了太皇太后,哥哥又是国舅爷,他们杨家便又权势在手了。
“呵呵,”康德帝目光一转,“母后不是说朕偏爱太子吗?如今朕操持老九的婚事,也算是尽为父的本分了,难道母后不相信朕会给老九挑选一个好妻子?”
“自然不是,陛下英明神武,自然会给小九挑选一个好的妻子。”此言一出,杨太后便知此事不是她能光明正大地插手了。
姜玉慈跟着谢忆忱回到东宫。
姜玉慈心中不断思量着康德帝刚刚的反应,他明显是不想让谢致远娶重臣之女威胁谢忆忱的地位,那为何前世她还是嫁给了谢致远?
虽然康德帝疼爱她,但是从今生可以看出,她的婚事最好的归宿就是嫁入东宫,若是嫁给其他皇子,会威胁到谢忆忱的太子之位,若是嫁入世家,兵权旁落,康德帝也不会安心。
更何况谢忆忱势单力薄,有了姜重海这个岳父,太子之位也能坐得更稳当。
以康德帝对谢忆忱疼爱的劲儿,怎么可能让她嫁给别人?
“怎么?如今婚事定下,你怎么还是心事重重?”谢忆忱问。
姜玉慈抬眼看着坐在对面的谢忆忱,犹豫片刻还是将自己的疑问问出口:“殿下,若是当初臣女要嫁给九殿下,您会如何?”
没等他回答,姜玉慈就将自己的分析一股脑说出:“陛下如此宠信您,自然希望您能坐上那个位子,九殿下野心勃勃,若是臣女嫁给了他,恐怕陛下不希望看到这个局面吧?”
谢忆忱闻言一愣,平静地给她斟茶。
“殿下?”姜玉慈没忍住伸出手拉住了他的衣袖。
谢忆忱偏过头一笑,眉目张扬:“且不说孤不需要靠这些坐稳太子之位,就说若是你真心想嫁给他,孤又凭什么阻拦?”
“你是自由的,孤尊重你的选择。”谢忆忱神色平静地回望她,眼中的真挚似乎不作假。
姜玉慈愣愣地看着他,仿佛看见了前世那个独身一生的君王。
是了,他一向不会让她为难。
他不会因为一己之私逼迫她和离,也不会仗着权势对她强取豪夺,更不会在她死后作深情之名让别人非议她。
他的爱从来不会成为她的困扰,也从未开口。
前世如此,今生亦如此。
“父皇的确有意让你嫁入东宫,但你若是不愿,孤不会强求。”谢忆忱偏过头,望着四四方方的天。
见她还在失神,谢忆忱示意让将鹦哥笼子拿上来。
姜玉慈不明所以,愣愣地看着他。
只见谢忆忱接过笼子,毫不犹豫地打开,里头的鹦哥感受到了自由的气息,飞快地扇动翅膀飞出笼子。
谢忆忱言笑晏晏,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丝毫不担心鹦哥会一去不复返。
“殿下就不怕小白不回来吗?”姜玉慈看着他问。
谢忆忱轻轻摇了摇头,拿出瓷哨轻吹。
姜玉慈想说,见过天地的广阔,鹦哥哪里还舍得回到这小小的笼子里作笼中鸟?
但鹦哥并没有如她所料。
不过片刻,那只不知所踪的鹦哥便翩翩而来,不偏不倚地落在谢忆忱的手指上,脑袋亲昵地蹭了蹭谢忆忱的手指。
姜玉慈愣愣地看着那只雪白的鹦哥。
它竟然飞回来了。
谢忆忱偏过头,神色平常:“是孤的,就会飞回来。”
姜玉慈感觉,他说的不止是鹦哥。
一瞬之间,姜玉慈福至心灵,前世的她何尝不是这只鹦哥,谢忆忱给她选择的权利,若是她没有选他,他就放手。
若是她见过天地的广阔,还是飞回他掌心,那就是天命所归。
“殿下。”姜玉慈伸出手握住他的手,目光柔情,“日后,臣女可否唤殿下的字?”
谢忆忱不知她为何突然转移话题,他将鹦哥放回笼子,与她对视:“这于理不合,但……孤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