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曲折的走廊内,像是迷宫一样的布置,等琴叶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已经习惯性地停在了艾莱的门前。
襖门之后没有透出任何光线,安静得像是没有住人,而她又清晰深刻地知道自己曾经仰望不已的神女就在门后。
现在或许呆在宝座之上,或许在床幔之下,支起一条腿脊背挺直地阖眼休憩。
做仪式时,头巾下光线幽暗的那双眼会眨也不眨地凝望教徒,视线锁定让人动弹不得,膝盖与身躯不自觉地弯下,一直到额头碰地,期待她能看到那献上的忠诚。
“呲……”
门板划过敷居发出轻微的响声,琴叶面前那一扇素净的门打开,固定框架的木条上那只手有力修长、骨节分明,皮肤是比落雪还要莹白的颜色。
红色眼眸在黑暗中出现,“我一直在等你,琴叶。”
琴叶后退两步,背部抵在狭窄的走廊上,她无处可逃。
“你在害怕我。”艾莱肯定地说。
“我、我没有。”
“琴叶,当婴儿听到母亲焦躁的心跳声时会产生情绪变化。”
琴叶看向怀中的伊之助,明明陷入睡梦之中脸却皱了起来,果真如她所说那样,孩子会被母亲的情绪影响到。
穿着绿色和服的女人深呼吸,努力调整好快要从胸膛中蹦出来的心跳,她抬起头,再一次看向艾莱。
也是现在才发现,她没戴着头巾,黑发散落在背后,几缕在身前,一对尖耳从中穿过,微微翘起。
“您是谁?”琴叶这么问着。
穿越后她是第二个这么问的人,艾莱记得自己对第一位是这么回答的:“吸血鬼。”
琴叶追问:“鬼?幽灵?吸食血液的妖怪?”
她没反驳,毕竟吸血鬼也确实是差不多的生物。
“您会吃了我吗?”
艾莱说自己不吃人。
琴叶张开唇还想问些什么,但却看到眼前的吸血鬼那对特别的尖耳灵活地动了动,像是猫咪一样,不免愣住。
艾莱做了个嘘声的手势,将白色头巾带上,视线转向走廊的一侧。
琴叶也跟着看了过去,可是什么也没发现。
过了很久,久到她以为是什么自己看不见的东西后,才听到了脚步跑来的“咚咚”声,片刻后管事的身影出现,见到她们二人在这里露出了一副‘果然如此’和‘吓了一跳’的表情。
管事折叠双膝,在尽头朝着她们二人的方向跪拜而下,双手撑在漆面木板上,弯下腰背道:“打扰到神女大人了。”
没有人回应他。
管事只好硬着头皮说:“琴叶,教主大人很担心您,让我——”
“童磨觉得我会伤害教徒?”艾莱打断,冷声质问,“还是你在挑拨离间。”
“在下绝对没有这个想法!”
管事连连喊冤,他加快语速道:“教主大人只是关爱每一个教徒才让我来确认,完全没有冒犯您的意思啊!神女大人!”
琴叶意识到神女与教主的关系并不如她想象得好。
无论是童磨不知何时用‘她’来开始代指神女,还是艾莱直呼其名,这些细微末节让琴叶发现了很多从前都没有注意到的事情。
“退下。”
“是……”
克制的脚步声很快远去,到了听不见的程度。
艾莱对着琴叶说:“回去吧,等你到真正想来找我的时候再过来,不用勉强。”
她话落便转身干脆利落地离去,门在眼前合上,昏黄的走廊内又只剩下一人。
发生了好多事情……琴叶看着怀抱中的伊之助,他睡得沉,管事刚才的喊叫也没有吵醒他。
好多事情都想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