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莱意识到自己的机会来了。
至于无惨要将她带去做什么,她毫无头绪。
或许是送进专业的实验室里进行研究,或许是与鬼杀队有关,也可能只是想要将她牢牢带在身边看管以防再出现一些他意料之外的事情。
进行了种种猜测,艾莱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完全错了。
时间到了晚上,随着琵琶声响起,眼前的木质空间瞬间消失,眨眼间就变成了更具有近代风格的家具。
近代,而不是现代,那是因为入眼的设施都带着浓厚的时代气息,像是她原世界上个世纪流行的风格。
房间内没有任何照明,只有一扇窗透着外界的清冷月光。她站在一间欧式装潢的房间中央,身周的床,衣柜,梳妆台等家具一应俱全,那重工繁杂的设计代表着高昂的造价,她的上司显然在人类世界里也过得很好,身家不菲。
又是黑夜。
还没有等艾莱重新扫视一遍,身后便传来一阵细碎的叩门声,随即响起低声下气的声音:“先生,宾客开始入场了。”
“嗯,我知道了。”
门外的人脚步声远去,无惨看向艾莱,他的视线中是毫不掩饰的冰冷,“去换上衣服。”
“是,无惨大人。”
“从现在开始称呼我为恒一,而你,则是伊丽莎白。”
艾莱应了声,视线投向梳妆台的镜子,那上面倒映出的脸是一张被精心打扮过后的面孔,和上午的样子已经大不同,浓密的发间挂着钻石链条与头纱用来弱化着捕食者的尖锐竖瞳。
吸血鬼并没有拟态,一双尖耳无法隐藏,于是便需要发型的遮挡和饰品的修饰。当出发前无惨亲自给她挽发的时候,她以为自己刚接好的头又要被砍了。
原本顺直的长发此时变成了与无惨别无一二的波浪卷,如海浪推波弧度贴合在头皮挡住耳朵,细碎的发丝中闪耀着钻石的光芒,白纹的蕾丝纱布搭在前额系到耳后。
她转过身去,面向铺着被褥的大床上,那里摆放着一条剪裁独特的蓝白色珍珠洋裙与相应的配套小件,显然是无惨口中命令她换上的衣物。
艾莱解开披风,里边是高领的两片式白色制服,她先将腰带的卡扣打开,佩剑与刀顺着重力落在地毯上发出不轻不重的响。
黑色的皮质手套祛除后露出的是一双苍白无血色的手,末端尖锐的指甲可以轻松地破开任何生物的皮肤。手指搭在脖颈之间的高领扣上,金属冰凉的触感如她的体温,而在解开之前她侧过脸,一只血瞳看向身后。
无惨的身影站在屏风后,她能感受到他的视线正在自己身上。
衣物一件件褪下,在作为打底的战斗服下,一只手臂上带着能够免疫阳光的避光环。
黑夜与鬼。
想到什么,艾莱抬起手,用指甲对着右下肋骨处划开一道长口,脏污的制服与领口处因为多次断裂的头颅而沾上的血腥气完美掩盖了此刻的小动作,她将避光环塞进身体里,骨头的下方,而伤口在眨眼间便愈合看不出一丝痕迹。
“你在干什么?”无惨突然出现在身后,细眉皱起,“磨磨蹭蹭……”话音未落,他的鼻尖动了动,闻到一丝微不可查的血味。
他的瞳孔落在她的脸上,怀疑的种子在内心生根发芽。
艾莱将遮掩身型的衣物脱下,她转过身躯,赤身裸·体地面对他,神情看不出一丝羞怯,表情平静无波。她说:“衣服的领口脏了。”
地板上,她脱下来的衣物领口泛着褐色的血迹,一些是几天前的而有一些则今早的。他不以为然,嗤笑一声。
艾莱换好了裙装,水蓝色裙摆长至小腿之下,白色的丝袜包裹住双腿隐藏那爆发力极强的硬朗肌肉线条,她穿上白色的羊皮鞋,再一次戴上手套。
无惨的手略过她露出的脖颈,他的手也很冰凉,像是死了很久的尸体的温度。他将饰品装扮于血偶,后者乖顺的模样也和真的洋娃娃没什么区别。
从一开始,这个名字就带着轻蔑。
艾莱的脖子和手腕之间佩戴着成套的首饰,她手上是料子上乘的、泛着柔光的丝质手套,长裤与靴子变成了丝袜与低跟鞋,让这位异于常人的吸血鬼看起来完完全全是一位刚成婚不久的贵女,端庄贞静的面容俨然一副依附于夫家的顺从模样。
恒一与伊丽莎白。
无惨交代给她的任务是在这场宴会上扮演他新娶的西洋妻子。
艾莱挽着无惨手臂缓缓出了房门,这里位于一栋别墅的二楼,二鬼亲密无间地下了楼梯,她听见自己刻意的脚步碰在木质台阶上而发出的空荡回声与无惨的薄底皮鞋共振,仿若他们真的是一对恩爱夫妻似的。
“让各位久等了,我的妻子刚到日本有一些不适应。”
艾莱听见无惨用温和谦虚的声音介绍自己,与他在无限城的样子相差甚大。她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是六只眼的黑死牟还是现在这个伪人般的鬼王之间的哪一个更恐怖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