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就睡一夜后,第二天,凡朝赖到中午才起床,刚从主屋出来,就瞧见撑花举着个长扫帚,在扫天花板上的蛛网。
风暖院维持着之前恢宏富丽的装修,凡朝买下来后,并没有动过。
院子也并未离人太久,打扫起来,还不算太费事。
凡朝伸了个懒腰,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慢悠悠来了句:“宝儿,你不知道用灵力干活吗?”
“这么举着多费劲呐。”
撑花一愣,她还真没想到。
当即有些不好意思,便张牙舞爪地瞪凡朝一眼,改用灵力控制扫帚。
她没好气道:“厨房里有给你留的馒头和粥,睡到中午都不起,太阳都晒屁股了!”
“还有,吃过饭出去买几个簸箕回来,省得不够用,我要用还得去院子里拿。”
凡朝听命,答了句“得嘞”,就溜之大吉。
她兜里揣了点银子,稀粥喝了两口,就往案板上一搁,往街上走去。
昨日到乐辛时快至日暮,没瞧出什么不寻常。
可今日正午,乐辛街上,却十分萧条。
以往来来往往络绎不绝的街市,如今只剩部分还在苟延残喘。
她要买簸箕,找了好几条街,愣是没找到一个摆摊的。
此刻凡朝心中不免升起疑虑,试图对眼前景象进行归因。
难不成……是当初那疫病太厉害,乐辛现在还未恢复过来?
还是说,黑血病压根就没停过?
毕竟当初事发突然,她刚灭了贝儿爷,转头就被神灵越逮了。
凡朝拦住一个过路的青年,向他问道:“这位兄台,敢问咱们乐辛,哪里有卖簸箕的啊?”
青年猛地被拦,激灵一下,待瞧清楚眼前普通人打扮的女孩,才放松下来。
他顿了顿,声音沙哑道:“听阁下口音,不是本地人吧?”
“乐辛原本编簸箕、竹筐、扫帚的那家老季,如今已经不干营生啦。”
凡朝一愣,问道:“为何?”
“嗐!”青年摆了摆手,“还不是那新来的金域君,新立的规矩,凡商者,不论营生大小,都必须缴纳七成税。”
“什么??!”凡朝惊讶。
青年见她情绪激动,当即来了兴致,用手捂着嘴,四下观察一番,才拉着凡朝走近巷子,小声道:“可不嘛,你像老季编点竹子做小本生意,本来就只能糊口。这税一缴上来,直接便倒贴赚钱了!”
凡朝拧着眉毛,忽然问道:“金域君是谁?”
青年眉头倒竖:“你还不知道呐??!”
“咱们南赤的域主被杀啦!那劳什子的什么新圣君,霸占了曦舞,然后派了个人过来,把南赤域主杀了,重新当域君!”
凡朝心里一阵阵打突,她怎么不知道这事。
白清弥背着她在干什么?
不是警告过他了吗?
那青年还在滔滔不绝,估计金域君封锁了南赤百姓的言行,强迫百姓臣服。青年没什么机会说这些事,此刻才格外激动。
他又道:“真是奇也怪哉,也不知道那圣君是哪里冒出来的,不是传言神主是什么神尊二殿下杀的吗,怎么轮到那狗瘟神上位了。”
“这群瘟人一看就不是好相与的主,一个个眼睛里就盯着老百姓这点血汗钱,唉对了,我悄悄跟你说——”
“据说那圣君,最开始是靠喝人/血起家的……好像叫什么凡人洞,邪的很,现在的歪门邪道都是他带出来的!”
凡朝缓了缓神,向他继续问道:“那百姓不从商,现在都在干什么?生计怎么维持?”
“种地啊!”
青年毫不奇怪:“神主倒台了,以后都没有布施了,不赶紧种地等着饿死啊。”
“我看呐,这天下,已经大乱喽~”
与青年分别,凡朝一划手腕,给撑花送了消息后,只身一身奔赴南赤宫城。
南赤主城在最南端,临海而立,炎热湿润,一年到头都是夏天。
她飞身而立,不过短短几息,就跨越千里,来到南赤主城——峁蝶城的城门之上。
还没进城,凡朝就发现,峁蝶城之内,驻扎的都是头戴布巾,身着制服的谷修。
凡人谷带出来的谷修绝对没有这个数,短短数月内,绝对吸纳了不少新人。
所以在如今百姓中,是积极接纳新势力,加入新势力;还是固守旧势力;亦或继续观望,都是很艰难的选择。
凡朝不打算此刻深想太多,她迎面俯冲,向峁蝶宫飞去,究竟如何,还须得自己去看。
一路有人发现了她的踪影,但凡朝速度太快,警戒还没拉起来,凡朝已至主宫之上。
她隔空挥手,主宫大门猛地冲开,宫内众人还未反应过来,凡朝已经踏进宫中。
她抬眼望向域主之位,只见位置上坐着的,是个格外年轻的面孔。
这面孔凡朝还有些眼熟,不待她回忆起来,主位上的人已经飞快迎了过来,在凡朝面前巍然大拜——
“小人金柿,参见神尊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