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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双眼,是换来的。你的声音,是换来的。你面上这张皮,怕也不是原初的那张了。你换到最后,连自己原本生得什么模样都不记得了。”榭瑾望着他,黑色的眼睛里没有嘲讽,没有怜悯,没有任何可以被唤作“情绪”的东西。“你从前最憎恶夺他人之命以续己命的人。你骂过他们——‘活成那副模样还不如死了’。”
宋子廉面上的血色彻底褪尽了。
榭瑾不再看他。他转过身,走回良岑身侧,像一片影子重新贴回墙壁上。
“滚。”
一个字。轻的,平的,像忘川水面上一个转瞬即逝的水泡。
宋子廉立在原地,立了许久。他的眼眶还是红的,嘴角那个讥诮的弧度终于挂不住了。它从嘴角落下来,碎在地上,无人听见声响。
他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
没有回头。
“酥饼。”
良岑抬起头。
宋子廉的背影对着他,肩头在黑色的门框里显得极窄。他的声音从门框里传回来,带着一种极奇异的、被挤压过的变形。
“那日我给你的酥饼,是我亲手做的。我哥从来没叫我给过你什么。”
他惶急般走了。
脚步声在忘川的石板路上渐渐远去。一轻一重,一轻一重,像一个瘸了腿的人在走。可宋子廉的腿没有瘸。是他的命线烂到了足底,每一步都踩在朽烂的自己的身上。
石屋里只剩下两个人。
良岑望着门口宋子廉消失的方向。苔藓的红光从壁面上渗出来,落在他面上,将他的神情染成一种说不清的颜色。他的嘴角还残留着榭瑾方才那一吻的触感——轻的,凉的,像一片薄冰。
榭瑾立在他身侧,长发及腰,黑衣垂至地面,阴沉似一截从忘川河底捞出来的沉木。他没有看良岑,也没有看门口。他只是立在那里,墨眸中映着石壁上苔藓的暗红荧光,明明灭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