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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前认识的人,都同你一般蠢么。”
榭瑾说这话时,正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臂,黑色的眼睛由地窖的入口往下望着他。忘川的暗光从身后漫进来,将他的轮廓勾成一道极淡的剪影。
良岑靠在壁上,抬起眼望了他一瞬,没有接话。
他已不记得这是被关在地窖里的第几日了。陶碗里的水换过三轮,干饼换过两回,墙角那只死鼠被他用干草盖了又掀,掀了又盖,末了实在烂得不成样子,他便用苔藓裹了捧到角落里,再不曾碰过。苔藓的暗红荧光从石壁上渗出来,将他的影投在对面壁上,一团模糊的、蜷缩的灰。
“有个姓宋的,来忘川了。”榭瑾道。
良岑的手指动了动。
“说他兄长与你相识。做生意的,人族皇商。说路过忘川,顺道来瞧瞧故人。”榭瑾的语气与说“今日的干饼换了”一般无二,顿了一下,“他指名要见你。”
良岑的喉结转了一转。不是激动,是太久不曾与人言语,声带像被锈住了。他轻咳一声,声音从喉咙里出来时是哑的。
“宋子廉。”
榭瑾没有答。沉默便是答了。
良岑将后脑抵在石壁上,苔藓的湿冷从砖缝里渗出来,贴上他的头皮。宋子廉。这个名字从记忆的最底层翻上来,带着一层经年的尘。
上辈子他在姑苏还是个散修时,认得一对兄弟。兄名宋子谦,弟名宋子廉。宋子谦长他两岁,是商贾人家的长子,修炼的天资算不得拔尖,却胜在心性沉静。良岑曾指点过他化丹——其实也算不得指点,不过是两个半斤八两的年轻人凑在一处,对着几本破旧的功法秘籍,一面骂写书的人故意将关键处漏去,一面自己试着补上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