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
长廊的前方转角处,突然传来一阵车轮滚动的“骨碌”声。
一个穿着灰布裙的白塔侍女,正推着一辆装满脏旧布草的清洁车,低着头匆匆迎面走来。
走廊很窄。
侍女推着车,在即将与他们擦肩而过时,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她的目光落在了那辆黑色的特制轮椅上。
侍女的动作猛地一僵。
她推着清洁车的手猛地一哆嗦,整个人就像是触电般,极其慌乱地退到了墙边。
她深深地低下头,身体微微发抖,一句本能的问候脱口而出:
“先生,您今天醒得早……需要去中庭透透气吗?”
这句突如其来的话,让走廊里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霍锋的刀瞬间出鞘了半寸,直接挡在了轮椅侧前方。
周衡的目光骤然锐利,死死地盯着那个发抖的侍女。
先生?
侍女刚把话说完,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
她浑身剧烈地打了个寒颤,脸色煞白。连看都不敢再看晏枢一眼,死死地咬住嘴唇,推着清洁车,几乎是逃命般地贴着墙根快步离开了。
霍锋握着刀,眉头死死拧在一起:“她认错人了?”
晏枢没有说话。
他那苍白冰凉的指尖在轮椅扶手上轻轻叩了一下。
……
十分钟后,会客厅。
壁炉里的火依然烧得旺盛。
谢白川换了一身干净的常服,正坐在沙发上翻看着一本厚重的旧书。
听到门开的动静,他抬起头,合上书本,露出了那个让人如沐春风的温和笑容。
谢白川站起身,看向周衡和晏枢。
“送到了?”他轻声问。
“送到了。”周衡点了点头。
“辛苦三位跑这一趟,外头雨还没停。”
谢白川走到一旁的柜子前,拿出一个精致的长颈玻璃瓶和一枚雕刻着十字花纹的铜牌,递给周衡。
“白塔没有让客人空手回去的习惯。”
他指了指那瓶散发着淡淡醇香的液体:
“这是塔里自酿的安神酒,先拿着,暖暖身子。今晚若想去晚祷,也带着这枚牌子,省得被值守修女拦下。”
周衡接过那瓶酒和铜牌。
三人都心下了然。这是完成的任务报酬,可低阶回血药剂。
霍锋冷冷地看了一眼那瓶酒,周衡立刻递给霍锋:“替他保管好。”
谢白川重新坐回沙发上,他拿起那本书,仿佛只是随口闲聊般地叹了口气。
“多亏你们,西侧那位,今晚总算是肯吃药了。”
谢白川翻开书页,声音很轻:
“只要药不断,他今晚,应该不会闹得太厉害。”
轮椅的轮子,在羊毛地毯上极其微小地顿了一下。
晏枢坐在轮椅上,没有任何动作。
透明的面罩下,他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平静地看着谢白川低头看书的侧影。
他冷静地思考。
西侧的那位,指的是空床,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