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他确认全息雷达的一瞬间。
沈渡那双隐藏在全新银丝眼镜后的狭长眼眸,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致!
原本一直在主路后方游离的主核心红点。
消失了。
不是被干扰,也不是被屏蔽。
而是极其果断地、彻底脱离了主战场的能量场!
沈渡的呼吸,在这一刻,停滞了半秒。
他那张总是维持着完美微笑的英俊脸庞上,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种令人胆寒的、阴冷到了极点的死寂。
“第一层,拆得比我预期快。”
沈渡的声音极轻,像是在喉咙深处嚼碎了玻璃碴子。
他那颗堪比计算机的大脑,在不到一秒钟的时间里,就得出了最绝望的结论:
屠夫队长看穿了假信号,反推出了晏枢的真实位置。
那把燃烧着等离子火焰的重斧,此刻正走在一条没有任何防线、直通暗室的死路上。
而他,距离暗室足足有三公里远。
“只能进第二层了。”
沈渡咬着牙,手指在终端上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
他不再顾忌会不会暴露自己的位置,强行接管了废都深处的几个废弃广播节点,试图用更加混乱的音频碎片,去干扰那个已经走在暗处的屠夫队长。
但他很清楚。
这只是在争命。在争那极其可怜的、微不足道的几秒钟。
他算到了第一层会被识破,算到了需要第二层去兜底。
但他第一次,极其深刻、极其尖锐地感受到了一种名为“控不住”的挫败与恐慌。
……
监控塔。
“别断……千万别给本少爷断……”
傅霁川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他死死地护在那台生锈的中央控制台前,双手发抖地死死按着【S级绝对反弹立场】的激活按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氧气输送泵的数据面板。
在监控塔的外面,那个被沈渡第一层谎言引来的高速刺客,正犹如一只挥之不去的恶鬼,疯狂地试探着傅霁川布下的雷区。
“轰!轰!”
爆炸的火光时不时地映照亮傅霁川那张惨白的脸。
他不知道主干道发生了什么。
他不知道沈渡的局是不是已经被破了。
他更不知道,那个最致命的主将,已经像死神一样,绕过了所有的防线,正朝着那个连呼吸都费劲的病秧子逼近。
他只知道。
只要这台机子还在运转,暗室里的那个人,就还有氧气可以呼吸。
“你放心……”
傅霁川红着眼睛,死死地咬着牙,“本少爷就算死在这儿,也绝对不让这根管子断气……”
……
基地最深处暗室里。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只有制氧机那极其单调、犹如催眠般的“嗡嗡”声。
晏枢静静地陷在轮椅柔软的恒温靠垫里。
透明的氧气面罩下,他那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依然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他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死死地盯着面前的全息监控屏幕。
在屏幕的最左下角。
代表着屠夫队长的那颗主核心红点,在脱离了主路之后,仅仅闪烁了一下,便在一片“高阶隐匿”的干扰波纹中,彻底消失了。
晏枢看着那片空白的区域。
他没有去按轮椅上的任何求救按钮。
他也没有去试图联系被死死拖在主路的霍锋,或者是鞭长莫及的沈渡。
晏枢那苍白冰凉的指尖,在轮椅扶手上极其缓慢地收拢。
“咔哒。”
他切断了暗室内部,除了制氧机和监控屏幕之外的,所有备用能源系统。
连应急指示灯也彻底熄灭。
整个房间,陷入了一种纯粹的、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的绝对黑暗。
没有恐惧。
没有慌乱。
晏枢一个人坐在黑里。
他静静地看着那片再也没有红点闪烁的屏幕盲区。
真正的刀,已经离开主战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