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疯了吗?!”
傅霁川根本没等霍锋吼完,红着眼睛直接插了进来。他一把攥住晏枢轮椅的扶手,急得声音都在发抖:“本少爷砸了那么多积分,买了那么多高阶装备,不是为了看你自己把命扔出去的!你要是死在里面,我那些东西是买来给你陪葬的吗?!”
“这个方案的变量太高。”
沈渡的声音比他们两个都要冷,但那双隐藏在镜片后的狭长眼眸里,却翻涌着令人心悸的偏执与阴暗。他极其强硬地往前迈了一步,死死盯着晏枢:“我不同意把你的命押在敌人的行动偏差上。我绝不接受你把自己放进完全不可控区。”
三个男人,三头刚刚还在外面扬言要大杀四方的凶兽。
在听到晏枢要把自己当成诱饵的那一刻,彻底炸了毛。没有排队发言的秩序,只有被踩中逆鳞后,极其一致、且毫不讲理的集体抗命。
面对这犹如狂风暴雨般的逼宫。
晏枢没有发火,也没有提高音量。
他只是极其缓慢地、将脸上的氧气面罩稍微拉下了一点。
因为离开了高浓度氧气,他苍白的脸颊上立刻浮现出一丝令人心惊肉跳的窒息青白。
他微微仰起头。
那双深不见底的漆黑眼眸,极其平静、却又犹如实质般地,死死地压在了三人的身上。
“霍锋。”
晏枢的声音轻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却带着一种将所有生死变数都算计在内的冷酷与傲慢:
“你的任务不是护着我不冒险。”
“是别让他们来。”
晏枢看着他,嘴角极轻地勾了一下:“做不到吗?”
霍锋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如牛。他那双猩红的狼眸死死地盯着晏枢,胸膛剧烈起伏,这句毫不留情的激将法,精准地命中他敏感的战斗自尊。他咬着牙,却再也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晏枢没有理会他,目光移向那个满脸阴沉的副队长。
“沈渡。”
“有更低成本、更高胜率的解法吗?”
晏枢的语速很慢:“没有,就执行。”
“你比他们更清楚,我待在哪里,才能让敌人最蠢。”
沈渡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底翻涌着极度的挣扎与不甘。但他却极其残酷地知道:晏枢是对的。这是唯一的、能够全歼敌人的最优解。他无法反驳。
晏枢最后看向了那个还在抹眼泪的大少爷。
“傅霁川。”
“这局最不能出问题的,不是我。”
晏枢苍白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一下,“是你的中继塔和氧气线。如果你守不住那条后勤线,我才是真的会死。”
三刀。
没有一句废话,没有一句多余的情感安抚。
晏枢极其冷酷地,一刀一刀地切断了他们所有的反对理由,将他们强行逼到了各自的执行位上。
死寂。
整个金属穹顶基地内,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霍锋猛地转过身,倒拖着那把巨大的锯齿砍刀,大步流星地朝着基地大门走去。
“你最好待在那里别乱动。”霍锋头也没回,声音犹如从地狱深处爬出的恶鬼,“老子回来之前,你敢少一口气试试。”
沈渡推了推银丝眼镜,眼底的阴毒与偏执彻底撕破了伪装。他极其优雅地欠了欠身,声音轻得令人发毛:“如您所愿,队长。”
他转身走向了右侧的排污管入口。
傅霁川深吸了一口气,狠狠地抹了一把通红的眼睛。他默默地从背包里掏出几个高阶氧气备用模块和一枚散发着红光的最高阶求援信号器,一股脑地塞进了晏枢轮椅的储物格里。
他一言不发地咬着牙,像个发了狠的小狼崽子,转身冲向了侧门。
三道带着冲天杀意的背影,极其果决地没入了海底废都那无尽的幽暗与危险之中。
伴随着三人的离开。
“嘎吱——砰!”
基地暗室那扇厚重的金属门,在晏枢的操控下,极其缓慢、却又死死地合拢、锁死。
晏枢独自一人,留在了这间空旷、黑暗、连一丝自然光都透不进来的死角里。
他重新将氧气面罩拉好,靠在柔软的恒温靠背上。
伴随着一阵低频的电流声,一块接一块巨大的全息监控屏幕,在他的面前依次亮起。幽蓝色的荧光,映照着他那张毫无血色的冷淡面容。
属于神明小队的三颗绿色信号点,正犹如三把尖刀,在漆黑的地图上狠狠地扎进了深海废都的腹地。
暗室里很静。
只有制氧机微弱的运转声。
晏枢看着监控屏幕上开始移动的敌方红点。
那双漆黑的眼眸里,没有一丝一毫身处绝境的恐慌。
“来吧。”
他在心底,发出了最冷酷的猎杀邀请。
“让我看看,谁先走到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