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到只能用脑子,来掩盖你连站起来都做不到的无能。”
镜像晏枢的声音里透着一种高高在上的绝对自信,他直起身,冷酷地撕开了晏枢内心最深处的伪装:
“看看那三条被我耍得团团转的狗。”
“如果你有我这副身体,你根本不需要他们。他们那可笑的武力、虚伪的情报、还有那些用积分堆砌出来的破烂,只会拖慢你追求真理的脚步。”
晏枢安静地听完这番充满恶意的嘲讽。
没有反驳,没有愤怒。
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发生一丝紊乱。
但他那放在轮椅扶手上的苍白指尖,却在无人察觉的阴影里,死死地掐出了一道深深的白痕。
一种极其微小的、他从来不允许自己去感受的异样情绪,在胸腔深处那颗跳动滞涩的心脏旁,裂开了一条肉眼难辨的细缝。
如果……我有一副健康的身体。
我是不是,真的根本不需要任何人?
不需要霍锋去挡那些致命的刀刃,不需要沈渡去踏入那些剥夺感官的阴影,不需要傅霁川去挥霍那些保命的积分。
他一个人,就能在这个深渊里,杀出一条血路。
晏枢的呼吸微微一滞。
但他那恐怖的理智,在不到半秒钟的时间里,就如同重锤般,将这丝不该有的情绪强行砸得粉碎。
他闭上眼睛,将那些纷乱的思绪彻底清空,大脑再次进入了那种没有任何感情波动的、冷酷的超频运算模式。
他没有时间去自怜。
他只有二十二分钟。
“怎么?被我说中了?”
镜像晏枢看着轮椅上沉默的本体,嘴角那抹怜悯的弧度更深了,“你所有的骄傲,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不堪一击。你改变不了你是个废人的事实。”
“你说得对。”
晏枢缓缓睁开眼睛,那双布满可怖红血丝,却清明得令人战栗的黑眸,平静地直视着眼前这个“完美”的自己。
他在这短短的三分钟里,极其冷静地完成了一项至关重要的观察与侧写。
镜像晏枢确实很完美。
拥有顶级的智力,拥有一副毫无破绽的健康躯壳。
他能亲自制定策略,并能跑、能跳、能亲手去执行这些完美的计划。
但他有一个,致命的缺陷。
这个缺陷,不是智力上的盲区,也不是体力上的短板。
而是——他是一个孤立的个体。
镜像没有队友。
他的“完美”,他的自给自足,完完全全建立在“我不需要任何人”这个傲慢的前提之上。这就意味着,他必须亲自处理所有的危机,同一时间只能处在一个位置。
晏枢苍白冰冷的唇角,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那一抹转瞬即逝的弧度,带着一种比镜像更加冰冷、更加居高临下的绝对掌控感。
“如果我有你这副身体,我确实不需要他们。”
晏枢的声音很轻,却在这充斥着厮杀声的镜子迷宫里,清晰地穿透了所有的杂音:
“但你忘了一件事。”
晏枢靠在椅背上,目光越过镜像,仿佛穿透了层层叠叠的镜面,看到了远处正在苦战的霍锋、沈渡和傅霁川。
“我没有你这副身体。”
晏枢重新看向镜像的脸,语气里透着一种让镜像都感到一丝不安的绝对笃定:
“所以,我有他们。”
“而你,没有。”
镜像晏枢脸上的悲悯和傲慢在这一刻同时消失了。
那双和本体一模一样的漆黑眸子里,第一次闪过了一丝被戳中死穴的阴冷与恼怒。
“有意思。”
镜像晏枢直起身,他没有了刚才那种居高临下的悠闲,身体微微前倾,那把凝聚在掌心的冰冷手术刀刃闪烁着更加森寒的光芒,如同一头终于认真起来的猎豹。
“那就让我看看,你那三条互相撕咬的狗,到底能在这座迷宫里,拼出什么花样。”
晏枢极其缓慢地抬起苍白的手指。
在镜像那充满杀意的注视下,他神色冷淡地在耳畔那枚极其隐蔽的系统通讯器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滴。”
那是神明小队加密频道的启动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