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觉得好笑,时唯,你很勇敢。”
陆景的眼睛漆黑如点墨,神色认真的落在时唯的眸底:“你做的很棒,正视本心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做到的,我为你感到骄傲。”
时唯呆呆地望向陆景,喃喃道:“你觉得我勇敢?为我感到骄傲?”
“当然,无需和任何人对比,单说原生环境,你的行为就已经跳出了固有界限,做到了遵循本心。”
时唯把这句话琢磨了一番,颔首认同:“心理医生也说过类似的话。”
“读硕最后一年,我去看过两次心理医生,没敢袒露太多,但也被分析的很羞耻。心理医生并不觉得我的性取向有问题,他说同性恋也好,异性恋也罢,总归都是个人选择,不是一种心理疾病,第二次就诊时,医生追问我的原生家庭,我没说,然后就再也没敢去过他的诊室。”
时唯的情绪稳定下来,他有点不好意思去看陆景的眼睛。
“你的原生家庭其实也不错,听你刚才说,你父母每个月都要坐长途汽车去学校看你,估计他们是拿你当宝宝了,控制欲有些强而已。”陆景宽大的手掌贴在时唯的下颌线处,捧起他的脸,笑着吻他,“sweet heart。”
时唯被他吻的气喘,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也许吧……硕士毕业后,我就跟家里出了柜。可想而知,我爸妈的反应很激烈,长这么大,那还是我第一次挨打,我爸都快把皮带抽烂了,我妈也哭着骂我不正常。”
这些事,前后两世时唯只跟陆景说得这么细节。
上一世时唯来到江市工作大半年后,袁虹珊说家里接受他喜欢男人的事实了,让他把公司地址告诉她,表示他都出来大半年了,总不能一次家也不回。
时唯很惊喜,不设防的发了定位。
隔天上午他就被父母堵在公司门口,指责、谩骂、怒其不争,所有隐匿在小镇上那个家里的不堪,统统都被搬到了明面上。
整整一个星期的极限拉扯。
公司里的同事和老板,这才知道时唯原来是个同性恋。
然后时唯想到了辞职,想到了再次逃往更远的地方。
但是王铭把他的辞职申请打了回去,给他批了一个月的带薪休假,而在时唯父母那边宣称已经辞退了他,让他们不要再在公司里闹,否则就报警处理。
时唯忘了那一个月究竟是怎么过的,黑白颠倒,泪流成河,食欲不振,整个人瘦脱了相。
他忽然庆幸,自己只是给了父母公司的地址,没把他的租房地址也交代出去。
“因为顶不住压力,我来到江市,在这里工作了大概半年左右,我爸妈来找过一次,他们还是接受不了我喜欢男人,说给我找了一家可以掰正性取向的戒同所,让我过去配合治疗。闹了一个星期,见我没什么反应也就走了。”
时唯把脑袋埋进陆景的肩窝,用脸颊蹭他的脖子,像一只渴望爱抚的小猫。
“他们又打你了吗,骂你了吗?当着你同事和老板的面,羞辱你了吗?”陆景用手掌轻轻撸顺时唯紧绷的肩背,温声安慰,“都过去了,当年彼此都各有难处,站在对方的角度,谁也无法苛责。”
时唯仰起头笑了笑:“不愧是辅修过心理学的人,真会给人做心理按摩。”
陆景的手变得不规矩起来,伸进短袖里摸时唯的侧腰。
时唯把他的手拉出来:“我还没洗澡,身上有汗渍,你不嫌脏啊。”
“那就去洗澡。”陆景就着原有的姿势,直接把人抱起来,“你的沐浴露很好闻,我想再用一遍。”
浴室里水声绵延,接吻的声音也从未间断,时唯被迫仰起脑袋,承接陆景强势的推拉吻。
“呃……”时唯被陆景蹭出一身邪火,嗓音也像是带了钩子,“别贴我那么近,好压。”
陆景笑意盎然,又重顶了一下:“童子功练久了是会这样,稍一撩拨就热情的不行。”
时唯不甘示弱地扭动腰身,双手挂在陆景的脖颈上:“你不也一样?”
“所以我们才是天生一对,你有处男情结,对待感情态度认真,恰好我都符合要求,最重要的是……”
陆景关了花洒,让时唯更清晰得听到他将要说的话:“我们不仅恋爱观一致,还属性相同,都撞号了。”
时唯被他逗笑,眼底雾蒙蒙的:“当时说这话是想要吓退你,谁知道你那么稳,听完之后不仅不退缩,还更变本加厉。”
水滴从陆景英俊的脸庞上缓缓滑落,随后落在时唯的眼皮上。
“我给时哥吹个萧。”
……(后补)
时唯目眩神迷,冲洗干净后被陆景用浴巾裹着抱回卧室。
“别亲了,好累。”时唯偏头躲避,手指抬都抬不起来,“刚才我是怎么了?”
陆景给他擦干身体,又去擦头发,轻笑:“大概是刺激过度,不是什么大问题。”
“你从哪儿知道的这种事情,手法那么老练,还敢说自己是处。”时唯用空调被裹住自己,“别擦了,给你自己也擦擦吧,头发上的水都滴到我脸上了。
陆景后退半米,坚持道:“房间里开了冷气,不擦干头发容易感冒,你吹风机放哪儿了,擦完给你吹一下。”
“在浴室柜的抽屉里。”时唯语调闷闷的,“拿过来我自己吹就行,你先把身上的水珠擦干净么。”
“行,我去拿。”
二人收拾妥当后,夜幕已然降临。
“我要去洗碗。”陆景刚钻进被窝,时唯就准备掀被子。
陆景直接把人抱进怀里:“不着急,才八点多,时间还早,咱们在床上聊会儿天。”
“有什么可聊的。”时唯的脸贴着陆景的胸膛,闻到了跟自己身上相同的味道。
“聊聊你的大学生活,在意识到自己的性取向之后,有没有喜欢过什么人?”陆景垂首,目光落在时唯眼下那颗小痣上,“宝贝儿,有没有?”
时唯无奈叹气:“吓都吓死了,哪还有精力去喜欢别人,没有。”
“哦,那工作以后呢,在没遇见我之前,也没有吗?”
这个问题问的有些刁钻,时唯想:如果自己撒个小谎,陆景也无从考证。
“有吧……”时唯的喉结动了一下,眨眨眼睛,“可能对一个直男有过好感。”
像是早有准备,追问来得很快: “仅仅只是好感,没去主动接近?”
时唯换了个姿势,掌心贴在陆景的胸口,轻笑:“没有,不仅没主动,还故意躲着他。”
陆景:“为什么?”
“说了他是直男,不会喜欢同性的。”时唯的眸子暗了下来,“总不能我对人家有好感,人家就要跟女朋友分手来跟我谈恋爱吧?”
陆景大发姐夫瘾,正宫的地位小三的做派:“凭什么不能,你这么招人,谁会拒绝你的主动。不是,你为什么会对个直男心动,他就那么好?他是比我长的帅,还是比我有钱啊?时唯,你怎么那么耐不住寂寞,就不能管好你的心,等着我出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