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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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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穗:“我上次就想问了,你是在家经常做才学会的吗?做饭。”

安时年挑过虾仁,摇摇头:“不是,之前我离家出走,我爸把我卡都停了,我为了省点钱只能自己学做饭,后来出国去学音乐,白人饭吃不惯就把自己做饭的技能练出来了,八大菜系我都练过,以后音乐走不下去,还能转行当个厨子哈哈哈哈哈。”

“为什么离家出走,是因为不让学音乐吗?”

贺穗查过他的资料,按理说大少爷再落魄也到不了流落街头的地步,他爸妈倒是狠心真的把人扔出来,那就说明他真做了什么不该做的。

“也不是吧。”

安时年挠挠脑袋,从一旁袋子里重新取出一张冰凉贴,走到贺穗身边,把她额头上旧的换了下来,轻轻点过她额角几乎看不见的疤痕。

“我爸妈呢,也不是不让我学音乐,只是那个时候不希望我用这个去谋生,让我业余时间去学,他们给了我更明确也更好走的路,是我自己不想去就犯犟地逃走了。”

贺穗抬眸看着他,神态上没有一丝慌乱,反而很坦然。

想起在演唱会见到的安时年的父母,父亲尽管严肃头上还是戴着安时年名字的发光发箍。

还有他母亲在包厢为他呐喊,出了包厢颇为和善地和本为陌生人的贺穗打招呼。

看见他时,贺穗总以为他在百依百顺的家庭环境里长大,不会有阻碍,没想到爱与物质什么都不缺,依然有追梦路被堵的朴素经历。

“但你好像并不讨厌那段经历。”

他为贺穗盛了一碗汤,坐回去时笑着回答:“当然,那是我成长最快的时段,而且没有那段经历我可能就看不见你的动画,也没这个缘分和你认识,而且也练不成下厨的功夫,怎么样?好吃吗?”

那段经历一定不怀念,但也不愤恨,要坚守喜欢的事物,总要付出点代价。

贺穗点点头:“也是,今天有这样的成就也离不开那段经历。”

“你好像没有忌口,有没有特别喜欢的东西。”

“特别喜欢的……”贺穗嘴上嘟囔着,思考了好久,“没有,我都一般般,能吃就行。”

手里端着饭碗,她又顺嘴提了一句:“那你呢?”

贺穗手里捏着筷子,转过脸闷咳一声,刚夹起的豆腐从筷子上滑落,盖住虾仁,她轻轻挑过才重新夹起来。

好像安时年没有回答,贺穗意识到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他就静静地坐着轻笑,身后钟表“滴答滴答”的声响,像轻轻淌过的流水逐渐走到尽头。

被他的这份轻松感染,贺穗收回筷子,双手合在桌边,歪歪脑袋:“嗯?”

“你其实一点也不讨厌我,对吧?”

“一般闯进家里的人,按理说我得拳打脚踢地‘送’出去,来的厨师不带厨师帽,我得写个投诉信,你一个三无人员遇上我身体抱恙,算我饶你一命。”

安时年被她这一套说辞逗得发笑:“那多谢贺大人的不杀之恩。”

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擦擦嘴角。

喜欢的情绪里硬演讨厌,贺穗就算拿遍演员奖也做不到,更不要说自己是个画情绪的导演。

贺穗看了看桌子,又看了看厨房,心想早上洗的碗筷还没从洗碗机里拿出来。

“你去休息吧,我来收拾。”像是看透了贺穗的想法,安时年回答说。

“我不困。”

安时年一言不发,扯了张纸擦擦嘴,拉起贺穗的手原地转了个圈,对准卧室的门,向前推。

“眯一会儿就困了,客厅的垃圾我来收拾,你不用管。”

贺穗压下声音的轻咳,再抬眸看向他,还是浅浅微笑的样子。

她推开卧室门,暖黄色的灯光就从门缝里钻出来:“那你给我烧壶水。”

“哦对,你还没吃药,”安时年两手一拍才恍然大悟,摆摆手,“我给你送进来。”

贺穗在安时年转身的瞬间,关上房门,小小的房间只剩下自己时,压下去的轻咳才不用顾虑。

躬身几乎是把肺腑拿出来咳,咳到双耳通红,无力地撑着床边的支柱,擦擦嘴角趴在床上。

许久不病的身子,让她差点忘了自己不是铜墙铁壁。

她掀开床幔窝进被子里,扯下冰凉贴捏了捏,门就被敲响了。

“进来就行。”

她说着坐起身来。

听见里屋贺穗的声音。

在门口的安时年深深呼吸后才打开门。

像刚才一样昏暗的暖黄灯光从门缝里钻出来,连带着熟悉的橘子味,是他在村里的卧室里闻到的味道。

贺穗的房间不大,反而可以说是很小,除了一个巨大的黄色床幔围起来的床就是一个木制的床头柜,和门外客厅的风格截然不同,也与安时年印象里的贺穗截然不同。

倒不如说是村里别墅的卧室。

贺穗静静地坐在床上,长发在被子上铺散开。

“放床头就行。”

床头柜上放着亮起的台灯,香薰,杯子,还有一个紫色渐变成透明的玻璃花瓶。

不过花瓶是空的。

安时年把水倒进杯子里递过来,“我带了润喉糖浆,你先喝水,喝完了含着糖浆,然后二十分钟后再喝水,嗓子会舒服一点。”

他站在一旁等着贺穗,目光放在她身上一刻也不离开。

他伸着手接在贺穗的杯子下面。

贺穗一口闷完才笑出声,“我又不是小孩,难道会喝漏嘴吗?”

安时年轻笑着接过她的杯子,给她递上纸巾。

“病人和孩子有什么区别,万一你下一秒昏过去水洒出来,还得找地方晒被子。”

安时年挖了一勺糖浆,同样垫着纸伸过来,“啊——张嘴。”

“我自己喝。”

“不行,来。”

贺穗拗不过,无奈叹气顺着他的意。

“不能咽下去,先含住。”安时年瞪大眼睛看她,站了好久等一个回答。

贺穗皱着眉,点点头。

安时年盖糖浆的盖子,床幔之后他的背影若隐若现,看不见神情,贺穗依然听的出他话里的笑意。

“你也就这种时候能让我照顾一下,好好休息吧。”

说罢,他走出去关上了房门。

床头亮着昏暗的暖光,房间里细小的活气,在安时年出去的一瞬间回归寂静。

贺穗因发烧涨起的难受有了点消解的迹象,可辗转反侧,压不下心跳。

果然情一但产生就忘乎所以,变得愚蠢是人心甘情愿陷进爱的第一步。

她暗自笑了笑,把脸埋进枕头里。

才有了些许困意。

听不见门外安时年轻哼曲调的声音,听不见窗外的风吹得有多急。

不知道什么时候再睁开眼睛,贺穗整个身子睡得发沉,像是人化在进被子里,一动不动,弯曲的胳膊缠着长发,一样地发烫。

床头的台灯依旧像睡着前亮着。

贺穗循着光,强撑起身子拉开床幔。

光亮并不刺眼。

角落的保温壶。

半杯水的杯子。

还有一束错落有致的被暖光勾勒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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