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那么先这样安排吧。”
莫浓的声音中透露着满意。
“只要你按照我说的来做,一切都会没有问题的。”
在莫浓即将离开前,忽然,他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又补充多了一句话。
“如果不打电话的话,其实也有更简单方便的方法作为替代。”
“是什么方法呢?”
甚至没有仔细思考,常可名下意识地就顺着他的话提问道。
“直接见面就可以了。”
莫浓回答。
简单方便吗?
听到这个方法,常可名不禁有些困惑。
见面的话,肯定比打电话要麻烦呀……
似是看出了常可名的疑惑,莫浓接着又说:
“我们借住在对方家里,这样子每天就可以直接见面了。”
“我借住在你家,或者你借住在我家——都可以的。”
常可名胸腔中的心脏又开始猛烈地跳动。
或许莫浓提出借住的原因仅仅只是关心她的头疼,但是……但是这比她的妄想还要更加、更加的令人难以置信!
她一时间不知道作何反应,只能呆愣地望着莫浓。
莫浓的语调还是那么平淡,他的声音中没有什么剧烈的起伏,仿佛这只是再普通不过的选项之一。
纯粹黑色的眼睛在夜色中总是更有利于眼睛的主人隐藏自己的想法,他用双眼捕捉着常可名脸上的神情,像是在暗处蛰伏的猎手,声音却仍旧跟平日一样柔和:
“考虑到叔叔阿姨一直在家,我认为我借住你们家,可能或多或少会打扰到他们两位,从这一点出发,你在我家住或许会更方便一些。”
“是啊……”
常可名的心里一团杂乱,比她脑海中妄想更进一步的可能性出现在她面前,听见莫浓的分析,仍然沉浸在难以置信的情绪之中,她下意识地就跟着认同,觉得这确实是一个好办法。
莫浓的声音忽然停住了。
回过神时,常可名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了什么,原本竭力保持的平静在这一刻终于不复存在。
她满脸通红,磕磕绊绊地想要说些什么补救,可是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我……那个,我的意思是……”
莫浓在这时候反而安静了下来。他没有出声,似是很礼貌地想要等待常可名说完话再开口,双眼全神贯注地看着她,做出一副不合时宜却认真倾听的模样。
他等待了片刻,直到常可名看上去即将因为羞耻心过载而承受不住时,才轻巧地把话题接了回去:
“我知道,就像小时候那样,对吗?”
“以前小的时候,因为我家经常没有大人,所以来我家里玩,你会觉得更加自在。”
“是、是的,是这样的……”
常可名忙不迭地点头,骤然松了一口气。
“但现在毕竟不是小时候了,我们都已经是成年人了。”莫浓贴心地提醒,“偶尔一晚上留宿还好,如果你决定采纳这个建议,一整个寒假都借住在我家——”
他的嘴唇一张一合:
“作为一位异性,我认为你应该仔细考虑之后,再给出答复会比较好哦。”
“总而言之,方法就是这些。”
说完,莫浓没再给常可名更多说话的闲余,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又拧了拧电动车的车把,然后总结道:
“现在也不早了,这个话题可以等到考试结束之后再来讨论。你现在还是先回宿舍洗漱休息比较好。不管你最后选择哪一个方法,我都会同意的,你可以按照你的想法随意选择。”
“好……我会认真斟酌的。”
常可名乖顺地答应下来。
她的思路已经无意识间被钉死在莫浓给出的选项之内。安心与喜悦的情绪操控着她的理智,让她不能、也不想拒绝莫浓的提议,并且使她对这种限定好范围内的选择题越发沉迷,几乎无法从中跳脱出来。
“晚安。”
这一次,她提前柔声说。
莫浓同样微笑着道别:
“晚安。”
道别之后,常可名转身走向宿舍楼。
接下来的事情重复了无数遍,熟悉的日常无需思考,也就使得常可名的思绪一直处在一种模模糊糊、朦朦胧胧的状态中。直到她按照莫浓的吩咐,比平时早上许多就躺到床上时,在没有任何外界事物的干扰情况下,她的意识才从混乱而甜蜜的想象中回归到现实之中。
心情还处于那种难以自控的余韵当中,常可名掀起床帘往下面看了一眼,确信任璐瑶和梁隽钰还没有回宿舍后,她裹起被子、放纵自己在床上左右翻滚了几个来回,直到把那股情绪完全释放出来之后,她才呼吸略快地停下动作,脸色绯红地窝在被子里。
等待许久,常可名掀开了裹住自己的被子,整理了一下被自己滚乱的枕头,安安分分地躺好在床上,准备入睡。
就在这个时候,她的大腿侧传来了一声极轻的震动。
是手机的震动。
这个时候还会发消息给她的人,大概率只有莫浓。
常可名立刻这么想到。
带着这个猜测,她迫不及待地从床上坐起身,照刚才感受到震动的位置飞速在被子里翻找,很快从被子底下找到了被压住的手机。
她解锁了手机。
她看到了消息。
和她猜测的稍有偏差。
手机收到的并不是莫浓发来的消息,也不是来自其他人的消息。
她收到了一封邮件。
邮件的发件人是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