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说的是日常中发生的事情,不如你给自己设置一个偏差刺激怎么样?”
“偏差刺激?”
“让我想想哈,举个例子,比如说不是经常会有人出门之后忘记自己有没有锁门吗?其实就是因为‘锁门’这个动作是一个标准刺激,要是不刻意提醒自己去注意,就很容易被遗忘。”
“所以,如果想要记住自己有没有锁门,可以在这个标准刺激后面设置一个偏差刺激——也就是说,可以在锁门之后加一个不常做的特殊动作,用这个特殊动作来提醒自己。”
讲到这里,黎熙暮开了个玩笑。
“不过这个方法也不一定奏效,搞不好到最后,你有可能锁门之后得打上一套太极拳才行。但试试总是没损失,说不定能奏效呢?”
“好,谢谢你的建议。”
常可名点头道谢。
聊天告一段落,在她打算转身继续上楼时,忽然,黎熙暮在她转身的时候又喊住了她。
“对了!”黎熙暮用手指虚空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附近,“刚才一直忘了问你,你这里是怎么了?受伤了吗?”
常可名抬手轻轻摸上自己眉角的敷贴:
“没什么事,只是不小心被电动车的雨棚刮伤了。”
“嘶,听起来好疼。”
“也还好,伤口不算太深,应该过个一两周就能好得差不多了。”
“那就好那就好。”
黎熙暮笑着冲她挥挥手:
“我走啦!要是有事的话,随时可以来找我!”
“嗯,下次见。”
常可名的唇角也跟着微微勾起一点儿弧度。
仿佛她从这场对话中收获到了令她十分满意的答复。
与黎熙暮告别,常可名很快就爬到四楼。
回到宿舍里,比她先一步回来的任璐瑶正跟梁隽钰聊着她出门旅游遇到的趣事,见到她回来,任璐瑶一副“终于等到你”的解脱神情,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你终于回来了!我可以发我的纪念品了!”
任璐瑶神神秘秘地往座位上的柜子里掏了一会儿,掏出了两个钥匙扣。
钥匙扣的主体似乎是手工雕刻的木制品,只不过由于造型过于粗放,以至于让人难以辨认究竟是什么动物,有一种兼具惊悚与丑陋、却又奇异地透着一种独特的美感。看久了之后,甚至会让人忍不住生出一种“能丑到这种地步,也算是一种本事”的微妙溺爱之情。
很有任璐瑶的风格就是了。
“不会是你为了省钱,自己随便做的吧。”
梁隽钰挑了一个长着鸭嘴巴的四足动物,放在手心里翻来覆去地观察。
“当然不是,这可是我花真金白银买回来的。”
任璐瑶对她的猜测十分不屑一顾。
“要是我亲手做的,那可就是无价之宝了——摆在美术馆里展览的那种,你们得花钱买票才能欣赏得到。”
“好吧好吧,我们的大艺术家,谢谢啦!”
“谢谢你,璐瑶。”
常可名拿到的是一个长得像多宝鱼的挂件,不过这只鱼的身上长着人的嘴唇和鼻子。
还真是很有创意?
她把书包在座位上放下,将钥匙扣挂在书桌上。
不出意料,两位宿友也注意到了常可名额边的伤口。
分发完自己的纪念品后,任璐瑶先问出口:
“可名,你额头边上是怎么了,是受伤了吗?”
“前天被电动车的雨棚刮伤了,不是什么大问题,很快就能好。”
常可名再次解释。
梁隽钰说:“幸好没刮到眼睛,这也太危险了。”
“那可不是,要是真的被刮到了,眼睛得瞎了吧!”
尽管不是自己亲身经历,任璐瑶也是心有余悸的模样,忍不住跟着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右眼:
“要是我的话,估计都要有心理阴影了,吓得以后看见装雨棚的电动车都绕路走。”
送完了纪念品,话题很快又被任璐瑶带回了她的元旦之旅,听着她继续跟梁隽钰聊着天,正准备收拾东西的常可名突然想到了什么。
……心理阴影吗?
她侧头看了一眼桌面上的镜子,镜中倒映着她眉角伤口处的医用敷贴。
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她心想。
——————————————
与常可名告别之后,黎熙暮嘴里哼着轻快的曲调往自己宿舍走去。
她一只手拖着行李箱,另一只手握着手机,手指飞速滑动着手机屏幕。
片刻之后,她仿佛找到了什么,摁下手机的息屏键,停下了边走路边看手机的动作。
不过,她仍然把手机握在手中,没有把它放回自己的口袋里。
经过218宿舍时,黎熙暮停下了脚步,顺手敲了敲门。
门打开后,她冲开门的同学龇出八颗牙齿,笑容标准地问好道:
“同学你好,我找一下尚南泽。”
“哦哦,好的,稍等。”
站在门边的女生往宿舍里面喊了一句:
“南泽,有人找你!”
“来了!”
被喊到的尚南泽从门后探出头。
见到来者是黎熙暮,她向帮忙开门的宿友道了声谢,随后迈出宿舍,在身后反手关上了门。
来自宿舍内的光源被门隔绝后,走廊里只剩下头顶昏暗的照明灯。
尚南泽开口问:
“是有什么急事发生了?”
“除了1月2号晚上的观溪市天气以外,让后勤部门那边追加核实一起事故。”
黎熙暮用指纹解锁打开手机,举到尚南泽面前。
手机刺眼的白光照在两人中间。
屏幕上是一条普通的社会类新闻热搜。
#配送员雨雪天送餐摔倒身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