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回到桌前时,常可名的桌上已经摆放好了一杯温水。莫浓正站在她的桌侧,熟练地从书架上抽出她需要的课本,拔下她已经充满电的平板,连带着袋装面包一起放进常可名的书包里。
帮她收拾完东西后,莫浓转身关掉自己桌上的台灯,坐在椅子上换鞋:
“我骑电动车送你过去吧。”
“没事不用,我自己……咳、咳咳咳——”
常可名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大口,听到莫浓的提议,她连忙张口拒绝,结果水一下子呛进了气管,脸瞬间涨得通红,发出一连串剧烈的咳嗽。
就在她咳得上气不接下气,泪腺不由自主地流出生理性泪水、眼前一片模糊的时候,忽然,常可名感觉到一只手按在了她的肩膀上,另一只手拍打着她的背部。
按理来说,如此剧烈的咳嗽之下,过于轻柔的动作本来不应该有多少存在感,但是当同样轻柔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时,常可名却发现自己不由自主的喉咙因为分散的注意力变得可控了许多。
“放松,用鼻子深呼吸。”
背上的手不紧不慢地轻拍着,常可名跟随着拍打的节奏调整自己的呼吸。很快,她就止住了咳嗽。
“呼——”
终于喘过气来,常可名长呼一口气,重新聚焦的双眼看清了莫浓的脸。
她挥了挥手,示意自己没事:
“没关系,反正老师下课前才点名,我还赶得上。”
“正好我也可以顺路去教学楼那边自习,自习室里人多有暖气,比宿舍暖和。我觉得这样子一举两得,是一个好办法。你说对吗,可名?”
莫浓深棕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她,说话时跟刚才一样轻柔又自然,像是一只手一样抚平了她因为迟到而紧张的神经。
“你觉得麻烦到我了吗?”
她合上笔记本电脑,把它放进自己的书包后,才侧过头微笑地看着常可名:
“还是说,你忘了我上次跟你说的话了吗,可名?”
常可名感觉自己的嗓子又有些痒了。
倒不是因为咳嗽,而是因为想说些什么解释一下。
但最后她只是张了张嘴,一句话也没有说出口。
是的,我上次向莫浓保证过来着的。
常可名一边换衣服一边心想。
遇到问题不能总想着自己解决,有时也应该跟身边的人商量,适当寻求他人的帮助。
特别是……要告诉莫浓。
穿好了衣服,常可名拿起围巾在脖子上随意绕了两圈。在她抓起书包就要背上之前,莫浓走近她,抬手帮她调整围巾的缝隙。
柔软的绒毛轻轻擦过她的皮肤,在莫浓的调整下,围巾密不透风地缠绕在脖颈间。
“现在我们可以一起走了吗?”
整理完后,莫浓抬起头,再次微笑着问道。
常可名把头往下低了一些,把下巴埋进温暖的围巾里面,像是明白了似的地点点头:
“嗯,走吧。”
她没有再反对莫浓的提议。
冬季的早晨,流动的寒气尚未被太阳温暖,干燥凌冽的冷风让每一个路人都再一次拢紧了自己外套,以免被某一缕格外狡猾的冷风趁机钻入衣领中。
常可名坐在莫浓的电动车后座上。
脸上被寒风骤然一刮,常可名瞬间瑟缩了一下脖子,又把自己的整张脸都往围巾里藏了藏,直到嘴里呼出的热气也藏在围巾中,在呼吸的时候微微湿润着自己吸入冷风而刺痛的鼻腔。
往返与教学楼和宿舍之间,电动车无疑是最合适的工具之一,比起汽车更加灵活,比起单车更加省力。
但是到了冬天,它的优势就稍微小了一些。比起汽车,电动车不能遮风,而比起单车,速度更快的电动车则更冷。
以及,比起坐在后座的常可名,坐在前面的莫浓会更冷。
想到这一点,常可名往前稍微挪了一下身体,靠上了莫浓的后背,堵住了呼呼刮过两人身体之间的冷风。
“太冷了吗?”
感觉到了后排常可名的动作,莫浓没有转过头,声音被风吹散了些许,但好在她们两人靠得很近,不至于听不清彼此的声音。
“有点儿。”
担心莫浓听不清她说的话,常可名把脸微微从围巾里探出来一点儿,说话间呼出的白气转眼间就被风吹走,
“不过你应该比我更冷吧,前面风是不是更大?”
“也有点儿,”莫浓倒是没否认,话语一转,嗓音中含着笑,“但是你靠过来的时候,背后就不冷了。”
常可名把脸缩回了围巾了,伸出双臂越过莫浓的腰侧,环住在她的腰间。
手臂的动作再次拉进了两个人的距离,这下子再也没有半点儿冷风可以从她们中间穿过,唯一有点儿不太适应的是,她的脸颊不可避免地贴上了莫浓的背。鼻尖处传来两人共用的洗衣液的香气,莫浓身上羊绒外套柔软的触感贴合在刚被寒冷刺激过的面部皮肤,这样亲密的动作让常可名脸上瞬间产生了仿佛发热般的错觉。
常可名心想。
还好她们都是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