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出好几箱冻干玩具,常礼显然也无奈了:“你这到底哪一箱才是罐头?”
江煜侧头解释:“靠外开口的那箱。”
一瞬间。
穆夏以掩耳盗铃不及之势,迅速伸爪掏出一块排骨,一盆大口叼住就跑,瞬间餐桌与地板之间只余一道残影。
江煜“啪”地扔下筷子,推开椅子就追。
可他哪里是穆夏的对手。
眼睁睁看着穆夏囫囵了肉。
“咚”的一声闷响,从圆润的w嘴里掉出一块儿完整的骨头来,挑衅似地滚到江煜脚边。
头痛。
江煜对穆夏乖巧的印象彻底打破。
这根本就是只不折不扣的大馋猫。
前几天的撒娇卖萌,说不定就只是为了找他混个永久饭票才演的戏……
自认为勘破了真相的人类一时有些受伤,站在得偿所愿的穆夏面前不动了。
好吃的排骨进了肚,穆夏像是恢复了理智般,眼中“魔丸”般的饿光才又变成寻常的乖萌目光,一眨不眨地看向江煜。
(?ω?)
“喵呀~”
果然还是人类的饭菜更好吃!
小猫只是太饿了,恩人不会怪小猫的对吗?
常礼好容易翻出个罐头出来,看见的就是沉着脸站在角落的江煜,而犄角旮旯里正被审视的小猫,还毫不在意地舔着爪。
那模样,跟自家猫偷吃后的状态简直一模一样。
拒捕,拒不承认!
常礼不禁提问:“还是偷吃到了?”
江煜像是神游天际了一般,好半晌才憋出一个“嗯”来。
想到电话里江煜言简意赅地表示自己捡了只绝世好猫,常礼不由得捧腹直笑:“你这猫……真没看出来有多乖。”
“……”
要不是因为穆夏,江煜今天是绝对不会主动把这尊佛请来的。
大嘴巴,笑话人,还爱看热闹。
他对这个表哥一直都在努力保持距离,今天这种打破常规让人进家的情况简直屈指可数。
等确定小猫真的没有什么不舒服之后,江煜立刻把常礼赶出家门。只是在人临走前还是没忘记交代。
“不要跟她说我养猫了。”
这个“她”指代谁,常礼很清楚。
他大姨,他妈妈。
常礼收起玩笑的表情,深深地看了江煜一眼。
……
等人走后,江煜又把自己关进了房间。
他觉得自己大概又做了错误的决定。
不该收养猫的,就和六岁那年一样。
他养不好的。
到最后只会让所有人都变成破碎难受的样子。
骨节分明的手摸上了床头柜里的刻刀……
…
穆夏支着耳朵使劲贴在房门上,可不管他怎么努力,也听不见里头的动静。
“喵呜……”
他低声呼喊着,呜咽的音调听起来实在委屈又可怜。
可里头还是毫无动静。
“呜……”
恩人如果是因为我吃人类的食物不高兴,那我以后都不吃了……不要生我的气……
“喵喵……”
我知道错了…恩人不要不理我啊……
可里头依旧安静得可怕。
穆夏再也等不下去,靠后腿站起来,两只前爪撑在房门上不停抓挠着,指尖时不时划在门板发出焦急的声音。
“欻欻欻欻欻欻欻欻欻欻——”
这声音生生打断了江煜的动作,他攥紧刻刀柄的手心已经全是汗,尽管这只是个微凉的春夜。因过度按压而通红的手心终于迟来了痛觉,门口的声音像是一记警钟,敲醒了他短暂的沉沦。
“哐当。”
刻刀摔在地面的声音。
穆夏终于听到密闭的房间里传来的声音,他抓挠房门的速度越发快了,完全顾不上抓坏门板,更顾不上自己的指尖渗出了丝丝血痕,就浸在那些抓挠的痕迹里。
好半晌,穆夏终于等到“咔哒”的声音。
江煜那张脸完全没了血色,苍白得像是刚生过一场大病,嘴唇却很湿润。
他刚才努力在房间里吃过药了。
穆夏看着江煜,那一双眼睛疲惫又空洞,和白天来救他的那个恩人是完全不一样的状态。
他觉得有点揪心。
怎么忽然就这样了呢?
穆夏凑到江煜脚边,不知道到底该怎么沟通才能了解恩人的真实想法,他只能一遍又一遍地蹭过恩人的裤脚,试图用动作和喵喵的叫声得到恩人的谅解。
直到江煜终于蹲下来,冲他伸出了手。
“喵喵……”
恩人不要难过……
穆夏又用后腿站了起来,前肢努力够进江煜的腿面和怀抱之间,尽力伸长了脖颈,用脑袋狠狠地顶上江煜的下巴。
一下,又一下。
最后,他借着江煜的手又站直了些,伸出软软的爪垫,在恩人的头顶上轻轻点了点。
江煜瞬间愣住,死灰一般的眼神中却有微弱的一丁点火星亮起。
他唇角终于有了上扬的趋势,看着穆夏像是看着一根稻草。
“再给我一个机会试试,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靠近温暖的胸腹,江煜喃喃一句,话音到最后,几乎化成一声叹息。
“最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