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昌伯险些被文澹这句话呛住,一时间老脸涨得通红,气道:“你还好意思说,陛下已经严词警告,若你再敢做出这等荒唐之事,下次便不会轻饶,直接赐你死罪!”
文澹不耐烦地摆摆手:“知道了,我明日便去一趟沈府,不就是个女人嘛?娶回来便是了,何况那沈慕璃娶回来也不亏。”
“此事本就是你对不起沈家,明日既去了沈府,言行举止给我规矩点。那沈家嫡女可是沈成粱的掌上明珠,虽然因此事坏了名声,但该有的礼节还是不能少。”文昌伯怒瞪着他道:“逆子!天天净给我惹事,我再警告你,若敢再做些出格的事,我便当没你这个儿子,总比将来让陛下赐死得好。”
文昌伯狠狠骂了一番,气得脸红脖子粗,旋即拂袖离去。
倒是文澹想起沈嫱竟然逃过一劫,脸色霎时变得阴沉。先前他摔折了腿,可是养了许久,如今都还不太利索。
原本以为计划周全,没想到还是没有得逞,实是让他心中窝火。
等到同沈家结亲,他必然不会放过沈嫱,此后还有的是机会,他定要将她厉害的爪牙拔掉,狠狠地折磨一番。
*
沈府。
自从中秋宴后,纪氏同沈慕璃都规矩了许多,沈成粱已同文昌伯商议两家婚事,沈慕璃无论如何也要嫁给文澹。
前日已经下聘,沈慕璃无法,只得接受这件事,却天天哭得打湿了枕头。尤其此事传了开来,所有人看她的眼光都变了味。即便明面不敢说,但坊间那些不堪入耳的闲言碎语还是传进了她耳朵。
纪氏也痛心疾首,不止如此,也受到沈成粱的冷落,沈老太太更是严厉敲打,警告她不许再生事。
因沈慕璃同文澹发生这等事,亲事自然等不得,是以很快定了下来,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便到了她出嫁这日。
沈府到处张灯结彩,铺满了红绸,一派喜气洋洋的景象。沈嫱即便是在芝兰苑中,也能听到外面震天的锣鼓声响。
玲珑道:“姑娘,好像已经到了迎亲的时辰。”
沈嫱微微一笑:“看样子,我们也该出去露个面。”
“想必此刻纪氏同沈慕璃心中记恨不已,您若出去,还指不准怎么给她们添堵呢。”
“我便是要去她们眼前晃一晃,瞧一瞧。”沈嫱挑眉道:“先前纪氏便有意将我嫁去文昌伯府,如今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沈慕璃跳进了火坑,实在让人拍手称快。”
玲珑颔首:“姑娘说得是,且大喜之日,嫡姐成婚,您若不去反倒遭人话柄。”
沈嫱淡笑不语,听着震耳欲聋的锣鼓声越来越近,起身道:“走罢,我便好心去送送,也不失美事一桩。”
因沈慕璃出嫁,府中仆从皆是忙得脚不沾地。
即便沈慕璃做出这等丑事,沈老太太痛心之余,也早早的出现了。沈嫱去到的时候,已经来了不少人。
沈成粱贵为首辅,前来道喜的宾客众多。
其中不乏有看笑话的,皆是心思各异,但却送上贺礼,面上说着恭喜的话,什么天作之合,郎才女貌。
沈成粱心中很不是滋味儿,便连笑容都有些勉强。
沈嫱规规矩矩地站着,很快看到文澹身着大红喜袍前来,四目相对的同时,沈嫱微微仰首,含着挑衅的目光让文澹十分恼火。
陆知夏同陆夫人也前来,瞧见沈嫱站在不远处,正想要过去,却被陆夫人瞪了一眼,顿时规矩了些。
江青辞同江楚黎也前来。
两人自然也注意到沈嫱,瞧见她站在纪氏身旁,穿着一袭桃粉色衣裙,即便未施粉黛,明丽的容颜也很是惹眼。
江楚黎定定看了沈嫱一眼,忽而想起江青辞先前唇角上的伤,微微垂下目光,不自觉地捏紧手中折扇。
纪氏八面玲珑,招待着客人,当看到沈嫱时,面上的笑容险些没维持住。偏她站在眼前,含着盈盈浅笑,端的是一派体贴的模样,柔声道:“母亲,可有何需要嫱儿帮忙?”
纪氏满腔怒火,恨不得生吞活剥了她。
偏此刻却发作不得,周围许多双眼睛看着,只得硬着头皮挤出一丝笑来:“嫱儿有心了,府中下人多,不需要你做事。”
待吉时已到,文澹行过奠雁礼①沈慕璃盛装由喜娘引出,辞亲后上了花轿。
沈嫱站了会儿,感到腿有些发酸,便去园子转了转,谁知竟碰到江青辞。
想起那夜发生的事,沈嫱双颊染上薄薄的一层红晕,正欲掉头离开,江青辞已经快一步走到她近前,问道:“这么急着走做什么?”
他面若冠玉,身姿挺拔欣长,低首瞧见沈嫱这副落荒而逃的神情,眼里染上一抹笑意,竟是十分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