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嫱突然想起孔嬷嬷说的话,纪氏不仅是沈成粱的发妻,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表妹,是以感情甚笃。
她姨娘的姝色丝毫不比纪氏差,甚至可以说有过之而无不及,没想到最后竟落得这般凄惨的下场。
沈嫱看着纪氏满身珠光宝翠,心中恨意就多一分。
“嫱儿给母亲请安。”
纪氏在桌前落座,染上蔻丹的手轻抬,不紧不慢地端起茶盏,眸光扫了她一眼,隐有狠厉浮现。
沈嫱福身行礼,许久都未听到纪氏让她起身,顿感双膝处传来不适,不禁微微蹙眉。
“起来吧。”
纪氏揭开茶盖,慢悠悠的撇去浮沫,抬眸看向沈嫱,瞧见她低垂着眉眼,规规矩矩地站在厅中。
她问:“昨日璃儿突然起了疹子,你可知晓?”
纪氏的语气明显含着试探,沈嫱自然不可能装作不知,垂眼道:“嫱儿知晓,听闻嫡姐很是难受,整夜都未睡好。”
“不止长满疹子,且瘙痒难耐,令她几乎抓破皮。偏姑娘家最是爱美,又怕留疤却控制不住,那模样看得我实在是心疼极了。”纪氏微眯起美眸,意味不明地看向她:“嫱儿可知你嫡姐为何会如此?”
沈嫱神色平静:“夏季本就蛇虫鼠蚁较多,许是沾染上这些东西导致的。”
“原来如此。”纪氏面上浮起笑容,眼里却无丝毫暖意,盯着她道:“若非嫱儿提醒,我还以为是有人想要故意害你嫡姐呢。”
沈嫱敛眸,纪氏话里话外都在试探,偏陆知夏实在古灵精怪,也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竟未留下蛛丝马迹。
纪氏纵然怀疑,却也找不到证据,自然不能将她如何,无非言语上敲打一番。
“听闻昨日已经请了医师,不知大姐姐眼下如何了?”
“倒是不似先前那般痒,不过却依然难受。”纪氏将茶盏搁在桌上,意有所指的道:“嫱儿也得小心点,以免冲撞了什么东西,像你嫡姐这般。”
她这话含着警告,沈嫱又怎会听不出来?若是先前纪氏还会伪装一下,如今竟这般明显,想来是逐渐失去耐性,恨不得早日除掉自己。
“多谢母亲关心。”
瞧她这般不卑不亢的模样,纪氏心中愈发来气,将才回府的时候,沈嫱倒是表现得乖巧温顺,原以为离京五年定是磨了她的性子,没想到竟是绵里藏针。
“身为嫡母,一应用物自是不会苛待于你。”纪氏话锋一转,满含深意的目光看向她道:“听闻你院中人手不够,尤其近身伺候的婢女只有一人,我自当为你挑选几个伶俐的。”
沈嫱心中一紧,果不其然纪氏终于按捺不住,想要派人监视她,往芝兰苑安插眼珠子。
“我已仔细挑了五六名,等会让王妈妈带过去,嫱儿意下如何?”
纪氏话说到这个份上,不仅用嫡母施压,言辞间更是表明自己煞费苦心。若她拒绝纪氏定会在沈成粱面前诉苦,说她脾性大,届时便是她不识好歹了。
沈嫱心中冷笑,语气却如常:“听凭母亲安排。”
“既然如此,便先退下吧。”纪氏抬手抚了下鬓发。
沈嫱道:“嫱儿改日再来给母亲请安。”
说罢依言退出,待人离开,近身服侍的王妈妈道:“夫人觉得此事是否系二姑娘所为?”
“除她还能有谁?”纪氏冷哼一声,倏而攥紧手中帕子,沉声道:“当真是小瞧了她,竟敢在我眼皮子底下作妖。”
王妈妈皱眉:“可老奴命人将大姑娘院中搜了个遍,也不知这疹子是因何而起。”
“她自然不会留下任何把柄。”纪氏美眸闪过一丝狠厉,继而又冷声吩咐:“等会你将人送去芝兰苑,从今日开始,一刻不离的给我监视,我倒要看看她能玩出什么花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