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来,她在孟卿面前维持着温顺的假面,是他不断挑战她的底线!是他不断折磨着她的精神!是他破坏她平静的生活!
这一巴掌是他应得的。谢如锦心中暗暗安慰自己,将自己的这一巴掌合理化。可饶是如此,快速起伏的胸膛泄露了她的情绪。
回过头的孟卿并没有想象中的暴怒,相反,神情十分平静。只见他伸出舌尖,慢慢舔过嘴角那丝血迹。每添一点,他盯在她身上的目光就越紧。
孟卿的眼睛中带着意味不明的笑意,惊得谢如锦想要从他怀中跳出,却发现那人力道非但不减,反而扣得更紧。
一张俊脸陡然凑近。
“若若。”孟卿带着笑意轻声唤道。
谢如锦看着他,双眸十分警惕的盯着身前人,左手防备状态挡在两人之间。
不出所料,孟卿的右手犹如鹰爪般向她伸来,谢如锦左手下意识捂住自己的脑袋,却没想到比耳光先到的是他的声音:“方才手打疼了吗?”
谢如锦双眸猛地睁大,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见了什么,她惊诧地望着孟卿。
孟卿仿佛丝毫没有瞧见身前人的诧异,而是自顾自地握着方才打他的那只右手。大掌一点一点将她的手指打开,小心仔细按摩她的掌心,低声询问:“若若疼吗?”
疯了,疯了,他真是疯了。谢如锦不由怀疑当初给他灌得到底是两碗迷药,还是两碗傻药,这人怎么愈发癫狂了。
比起情绪暴怒的人,此刻的孟卿才是最危险的,她根本不知道这人接下来要做什么。
谢如锦不敢随意搭话,却没想到这人接下来的举动愈发让她头皮发麻。只见孟卿轻轻握住她的右手,低下头,竟在她微微颤抖的指尖上落下一个吻。
唇瓣接触到指尖的刹那间,谢如锦倏地将右手抽了回来,
等她缓过神来,才发现孟卿正低头看着她,嘴角噙着那抹笑意。
谢如锦看着他,仿佛接受现实般,低声道:“你到底想怎样?”
此话入耳,孟卿歪了歪头,看着她,右颊上鲜明的五道指印还在那里。
嘴里重复着方才她说的话。
“想怎样?”他道,“自是想和若若好好算账。”
语气十分温柔,仿佛是两个小情人之间的喃喃细语,“一笔一笔,慢慢算。”
心猛然一颤,他果然是在等她掉入早已为她设好的陷阱。
谢如锦不由深吸口气,回想三年前,再细想留仙居的一切。这总总一切,让她知道这人哪有面上的简单,更哪有什么温润如玉,不过是条披着羊皮的狼,哄骗她这个自以为是的人罢了。
定下心神,他既要看穿不说透,那她便奉陪到底!
“郎君可是记恨我了?”谢如锦贝齿轻咬下唇,“若是记恨,若若无可争辩。做了便是做了。”
语毕,侧首望向它处。
孟卿似被她突如其来的话一惊,立刻开口道:“怎么会呢?我疼爱若若都来不及,怎还会记恨你呢?”
大手用力捏着下巴,将她的头轻轻转了回来,正对上一双欲说还泪的双眸。“若若还不解气的话,这边还有。”
说罢,孟卿将光滑的左脸侧向于她。
谢如锦心中一惊,果真是个疯子!从他怀中挣扎坐起,“若若做了错事,自己知晓,可郎君用这样的方式对待若若,若若真真受不了,求郎君莫要逗弄我了。”
言辞凿凿,字字真切。
孟卿静静地看着她,“若若做错了什么?”
“郎君只想知道若若做错了什么吗?为何不设身处地想想,若若一个弱女子为何要这样做?”,一颗泪珠恰如其分落下。
啪地落在他的大掌上,孟卿脸上似有动容,开口道:“若若这次为何要这样做?”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谢如锦从口中淡淡吐出这八字,“我自幼便被许配于襄王府,不能不尊父母之命。”
“噢,是这样?”孟卿语气微微上扬,随即一转,变得冰冷,“好,我去解决你父亲。”
惊人的话让谢如锦再次对这人有新的认识,不敢相信这是从他嘴中说出的。
只听他继续道:“没了父母约束,若若便是自由之人,这样可好?”
含笑的眼眸看着她,好似真真是为她设想之人,她若不接受,便是那不识好歹之人。
“郎君有大好前途,何苦为我做到这个地步。”
谢如锦双手抚上他脸颊两侧,真挚的双眸落在他的脸上,像是要将这人深深印在脑海中。
“若若蒲柳之姿,不值得郎君为我做这些。”谢如锦咬了咬唇,声音低了几分,“若郎君一定要逼我做这不忠不孝之人,我宁愿一头撞死在这。”
孟卿看着在自己怀中的人,明面是言辞真切,实则巴不得自己离她远点,敢怒不敢言,这样动人的神态真是让人着迷,右手大拇指轻轻擦过自己唇角。
“若若要做忠孝之人,我若不赞同,岂不是那不识趣之人。”
双手旋即松开,谢如锦稳稳落地,可心却越来越沉,他越是这样好说话,她越是不信。
“那若若便去做你的忠孝之人吧,我走便是。”
说罢,孟卿作势起身,朝门口走去。
两人擦身而过时,谢如锦右手下意识扯住他的衣袖。孟卿诧异地回过头来,挑眉看着她,像是在问:你这是作甚?
谢如锦也不知自己为何要扯住他的衣袖,可心慌慌的,直觉告诉她就这样放他走,她定会后悔。
抿了抿唇瓣,垂眸轻声道:“郎君说得可是真的?”
话音刚出,孟卿眼眸瞬间含笑,好似在安慰她:“在若若心中,我就这般不可信?还是若若把我当成了你。”顿了顿,“是一个专会骗人的小骗子。”
语毕,大手象征性拍了拍她的肩,离去,徒留谢如锦一人僵硬的站在原地。
后背早已被冷汗浸得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