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孟卿以为她要干嘛时,她却转身朝身后树林用力一扔,惊得孟卿不顾伤口疼痛用力站了起来,“我的药!”
谢如锦却不以为然,淡淡说道:“你的药早被汗水浸湿,湿了药效,留着干甚?”
面对孟卿疑惑,谢如锦继续解释道:“我在府中伺候小姐,小姐因常年吃药,我对药理也有一定了解。你这药粉被水浸湿,药效早已挥发大半,能迷倒那几人已是幸运。”
孟卿从未见谢如锦在自己面前这般有见识,一时竟将她的话听了进去,对她没有半点怀疑。
“现如今,我们怎么办?是继续回寨子,还是……”
一语未了,孟卿抢先回答道:“自是要回去。”
瞧了一眼谢如锦神色,孟卿继续说道:“若若在山下镇子等我,我一人回去便可。”
话犹未了,谢如锦说道:“不可,我要与你一同回去。若是只见你一人回去,岂不是引人怀疑。我同你一道回去,至少我俩一起,别人无话可说。至于楚虎这些人嘛,有人问起便说他们在……”
“吃花酒!”
“吃花酒!”
两人异口同声道,相视一笑,竟都知对方心中所想。
说办就办,俩人将身上的伤口打理完整,便朝山寨就去。待他们回到山寨之时,已是子时。
夜深人静,整个寨子静悄悄的,幸而也未碰上任何一个山匪,俩人顺利回到小院中。
两人围坐在屋中圆桌旁,各自手中拿着一碗茶水。匆匆赶路上山,他俩滴水未进,再加上同楚虎等人搏斗,孟卿嘴唇早已泛白。拿着一碗茶水便用力往肚里灌,几口下去,又是一碗茶水。
见人这般不知节制饮水,谢如锦眼中闪过一抹担忧,开口道:“水,切勿急饮,当心呛着自己。”
孟卿爽朗一笑,“若若既这般说,那我便歇歇再喝。我去院外打探一下,你先歇着,今日你受累了。”
人一走,谢如锦便开始认真打量屋内能被她用来的东西。屋内的烛火,窗外的稻草,一切都像是天然为她准备一般,只等她今夜放火烧寨。
时辰距离谢怀远说得已十分贴近了,此刻,山下已被官兵包围了吧,只等她这烧寨。这般想着,谢如锦便开始行动起来。拿起桌上烛火,正欲朝外走去,心中却莫名一颤,她总觉今夜太过一帆风顺,有哪在等着自己。
烛火轻声放回桌面。
她在自己衣袖中摸出一纸包。
纸包被她小心藏在袖中,下午她诓骗了孟卿,只为将这份迷药拿在手上以防万一。将纸包打开,药粉轻轻倒入茶碗,不消片刻便已融水,无色无味。
就着这碗水,谢如锦轻轻摇晃,确保药粉溶于茶水。
身后陡然传来推门声,谢如锦呼吸陡然加快,心中暗道:还好还好,方才自己幸好没去点火,若被人抓个正着,她就说不清了。
“若若怎还不歇息?”
谢如锦只把茶碗往桌上一放,“我重沏了壶茶,正烫着。又怕你回来渴着,这不正给你晃晃,让它赶紧凉一凉,这样你回来喝不是正好吗?”说着,手指将桌上的茶碗朝他推了推。
一见这情景,孟卿脸上简直乐开了花。心中暗道:今日,真是顺极了,一切都安排得极好。若是若若脸上未受伤,那更好了。
孟卿朝谢如锦摆摆手,示意她上前来。
将她脸上面纱揭去,这伤口虽已止血,但会留下疤痕。他温热的指尖在脸上抚摸着,话语缱绻:“我会找人治好若若的脸。”
谢如锦后退半步,撇开孟卿含情的视线,将桌上茶碗端给她。
孟卿接过茶碗的瞬间,大掌若有似无碰触她的指尖,眉眼一挑,调侃道:“若若这手怎这般凉,要我给你生堆火取暖否?”
一听这话,谢如锦立刻将手收了回去,指尖果真冰凉刺骨,心砰砰直跳。她的心现在都悬在孟卿手上的这碗茶上,面对他的调侃,也只柔声道:“可能是山中夜里风凉,受了寒吧。待会儿歇息就不冷了。”
“好。”孟卿大声应道,“待我喝了这碗茶,我帮若若暖暖被。”
一声调笑,孟卿眼眸中尽是得意之色,就着这个茶碗仰头喝下。
谢如锦视线直直盯着他,只瞧喉结一上一下,茶水被他一饮而尽。
啪。
茶碗应声倒地,碎裂。
药效这般快?她放了可足足一包。谢如锦心中暗叹孟卿这包药药效真快。
孟卿右手用力撑着桌子,脑袋用力摇了摇,“若若,这茶?”
“你的迷药。”
孟卿双眸倏然睁大,不敢置信身前的女人竟给自己下药,太阳穴处青筋暴起,他努力强撑着,试图维持自己大脑清醒,语气仍是温和,却要问个清楚:“为何?”
谢如锦身形一怔,嘴唇紧抿,她知道若不让这人死心,以后怕是会给她带来更大祸患。“逢场作戏罢了,何必当真。山匪窝里难道还有真情?”
“我不信你是这样的人!”
“信与不信随你。”
冰冷的话语犹如寒冬腊月深深刺进他的心。
孟卿用力眨了眨眼睛,试图看清谢如锦此刻的神情,可药效来得极快,他眼前已变得模模糊糊,他强撑着清醒,问道:“之前为何为我挡刀?那时为何不一走了之?”
谢如锦走至他身前,一字一顿道:“因为我要烧了这个寨子,这个寨子就是我屈辱的回忆。”
孟卿伸手试图拽住谢如锦,如今的他却被身前人轻轻一推,就已倒地。
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他眼中只剩决绝的背影。
他不信,不信,不信。
可恶,药效为何来得这般快!
“若若,不准走!”